跨出医院的大门后陆茫便完全消失,韦彦霖在港岛掘地三尺,都没能找到他的一丁点儿痕迹。
这人离开港岛了,韦彦霖几乎肯定。不然他不可能找不到的。然而每个海关口岸韦彦霖都让人盯着了,却依旧没有任何关于陆茫的消息。
对方就这么在他的人生里人间蒸发。
——滴答。
滴水声从淋浴间里传来,成了死寂中唯一的声响。
陆茫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轻轻地颤了颤,紧接着说:“你去外面等一下,我穿好衣服跟你聊。”
这种情况下他也不得不妥协,他尽力放软语气,主动退了一步。
熟悉的语气让韦彦霖想起了陆茫第一次和他见面的场景。这人确实不擅长人情世故,虽然把语气和姿态都放得十分委婉,但那些所谓的场面话在韦彦霖看来还是有种显而易见的生硬,叫人一听就知道藏着什么心思。
这么多年过去了,在这点上陆茫还是没什么长进。
韦彦霖站了起来。
但他没有转身朝门口走去,而是朝着陆茫往前走了一步。
在他靠近的瞬间,陆茫整个人都像是应激了一般进入警觉状态,刚刚洗澡时好不容易才放松下来的肌肉再度绷紧,神经紧张地留意着韦彦霖的一举一动,
“别过来!”
他喝止。
韦彦霖的目光越过陆茫的身影,落在了这人身后的那面镜子上。透过镜子的倒影,他能够清晰地看见陆茫腰后的那块淤青,一大片,完全横亘在那截腰上,边缘延伸进围在腰间的毛巾边缘里。
这人真的瘦了,两片肩胛骨从皮肉底下顶出来,让他看上去像是一只受惊的鸟,时刻都会振翅飞走。
但曾几何时,陆茫会乖乖地等在那里,让他触摸和拥抱,也会安静地听他讲话。
龙涎香的气味潜藏在空气中,如影随形地爬过来,带着Alpha一如既往的霸道,勾起了陆茫埋在心底深处的那段回忆以及与之相连的恐惧。
他被逼得膝盖发软,不得不后退,同时开始感到窒息。
直到他的后背贴上镜子,无路可退。
“你为什么要害怕我?”
韦彦霖一边问一边继续向前。
凉意顺着背脊爬了上来,陆茫太清楚韦彦霖的性格,这人听不进他的话,于是他深吸一口气,咬牙抬起手肘,用力砸向身后的镜子。
砰!
伴随着一声巨响,镜子在肘击下猛然碎裂,韦彦霖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陆茫会做到这个地步。但他立刻便反应过来,抬腿就要冲上前。
而陆茫比韦彦霖的动作要快。
他顾不得手肘传来的疼痛,迅速弯腰捡起一片镜子碎片,紧紧抓在手里,抵住了自己的喉咙。
“别过来。”
陆茫声音颤抖地再次重复道。
锐利的尖端压在柔软的皮肤上,说话引起的声带振动还有脉搏的跳动让一丝丝刺痛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