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怒喝打断了韦彦霖。
陆茫那张苍白的脸上挂着泥水和雨,他死死咬着牙关,嘴唇在发抖,神情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怒,又夹杂着几乎是一闪而过的恐慌和怨恨。
这些情绪太复杂了,复杂到傅存远很难分析出任何有用的信息。
他只是本能地感到不爽。
不爽于陆茫时至今日还会被韦彦霖影响,会被那人勾起情绪波动,甚至少见地发火。
韦彦霖好像也意识到自己差点说了什么,一声不吭地闭了嘴。
周围的工作人员面对这幅诡异的局面,也不知道如何是好,只能尴尬地愣在原地。
“帮我把午夜霓虹牵回马厩,让它冷静一会儿,”傅存远打破沉默,转头对牵着马的工作人员说道,“我晚点回来看它,辛苦你们了。”
——嘀哩哩。
酒店房门打开又关上。陆茫在傅存远的搀扶下坐进沙发里。
直到这时他才彻底松了口气,刚想开口跟傅存远说声谢谢,就听见那人说:“衣服脱了。”
陆茫一怔,抬头看向站在身前的人。
傅存远是高大的,应该有一米九上下,但或许是这人平时都表现得格外温和且好说话,所以陆茫一直没有从傅存远身上体会到太多的压迫感。
而此时此刻,傅存远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望着他,平日里因为笑意总是带着点弧度的嘴角和眼尾也拉平了。
“衣服脱了。”
傅存远看着他,又重复了一遍。
被雨水淋透的衣服带着湿气紧贴着身体,那种感觉相当不舒服,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缠绕着似的,但陆茫没有动,而是微微皱着眉头回望着傅存远。
吃软不吃硬。傅存远心想。
当然,这个状态也没办法真的来硬的。
他叹了口气,伸手把陆茫被雨水淋湿的头发撩起来,拨到耳后,紧接着指尖似有若无地蹭过对方的耳廓,说:“我看看你腰上的伤。不去医院可以,至少要检查一下到底什么情况吧?如果影响新马赛就不好了。”
片刻的安静后,陆茫终于有反应了。
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,这人拉开拉链,脱下了弄脏的外套。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高领打底,把陆茫有些消瘦的身形轮廓清晰地勾勒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