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母亲也不顾韦彦霖的答案是什么,直接挂断了通话。
重回死寂的车内,气氛比之前还要压抑。
龙涎香味的Alpha信息素如巨浪般压过来,司机有些喘不上气,手紧紧握着方向盘,只觉得自己好像也要在这股气压之下分崩离析。刚刚电话里传来的咆哮他一字不漏地全都听进去了。老板的心情本来就不好,现在估计更是糟糕到了极点,别说是讲话,恐怕连喘气的声音重点都可能会触及霉头。
“回深水湾。”
终于,后排传来这么一句话。
“好的。”
司机战战兢兢地应了一声,随即连忙打灯变道。
吃饭的地方就在沙田马场附近,走路十几分钟就能到。
陆茫和傅存远沿着街道并肩漫步,走了没多久,突然感到腰上弥漫起如同针扎般细细密密的刺痛。伴随着呼吸,这阵痛感迅速蔓延开来,如同一张撒开的渔网,把整截腰都绞住、缠紧。
呼吸跟着一滞,熟悉的疼痛令陆茫的脚步猛然顿住了。
自从伤过之后,他的腰时不时就会这样作痛,一般是换季或者是春夏多雨潮湿的时候会发作得更频繁。偶尔站久了也会如此。
至于这次,大概是刚才比赛的时候推骑太用力了。
陆茫不想吓到傅存远,于是不着痕迹地试着弓起腰背,缓解痛楚,却无济于事。疼痛直往骨头缝里钻去,将腰椎冻住,他最终还是不得不蹲下身,把自己团起来。
通常来说,这种疼痛不会持续太久,大概两、三分钟就会慢慢散去,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。
“陆茫?”
傅存远看着蜷缩起来的人,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地消失。他跟着蹲下,把人搂进怀里。
“没事,”陆茫的手有些发抖地抓住傅存远的手腕,轻轻开口道,“让我这样缓一下就好。”
急促的呼吸在耳畔响起,一瞬间,傅存远的心被撕开了一条裂痕。
事实上,医生把陆茫的体检报告发给他时,曾经明确地向他建议过,说如果可以的话,劝陆茫放弃骑马才是最理想的选择。
【过度劳损会让患者腰椎的旧伤复发,严重的话甚至有概率会对神经造成二次损害。】
这段话讲得很明白了,但面对陆茫望向他的乞求眼神,傅存远还是忍不住投降心软。
他清楚陆茫有多渴望回到马背上,渴望回到赛马场,有时候傅存远会觉得,赛马对于陆茫来说比起一项热爱的事业,更像是人生的精神支柱,一旦把它切割走,陆茫这个人就不完整了。
而他也担心自己如果不让陆茫骑马,会在对方眼里落得跟韦彦霖别无二致的下场。
所以他开不了这个口。
或许他确实有点侥幸心理,想要赌一把。毕竟按医生的说法,最糟糕的结果只是小概率事件,并非一定会发生,而他在平日的训练里已经尽可能地看着陆茫,以防后者把自己逼得太紧,导致旧伤复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