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哦,不过我听司机讲,昨晚从机场接他回家的时候都还在生气,估计是……”
“你们两个,过来帮手。”
不等傅乐时把话讲完,傅静思就开口打断了他们。两人看着虽然面上没什么异样,但气压明显比平日低的傅静思,纷纷识趣地闭嘴,听从大哥的吩咐做事。
提早准备好的三牲五果整齐摆放在墓碑前。
点燃的金银纸和衣包带着火苗被丢进铁皮桶里,火光骤然腾起,高温扭曲了上方的空气,桶内的灰烬因此被热浪卷着吹向半空,蜷动着又飘飘扬扬地落下。
傅存远把新点的香烛插进墓前的香炉里,一簇簇火苗跃动着,照亮了墓碑上的姓名和生卒年月日,他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,开口道:“阿爸阿妈,我有喜欢的人了。我希望你们可以保佑他平平安安。”
永远不要离开我。
傅存远出门后,陆茫又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才起来。
一夜过去,身上的酸软还没完全消散,特别是胯骨的缝隙还残留着被过度打开的闷痛。
那处就更不用讲了。
虽然四岁马系列的第二场比赛港岛经典杯在下个月初举行,距离现在还有差不多一个月时间,但陆茫的良心还是莫名受到谴责,让他萌生出“不应该在赛季中间那么放肆”的忏悔。
他低头看着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痕迹,翻出昨晚没机会换上的睡衣,刚把衣服穿好,就感觉到后腰突然传来了熟悉的痛感。
陆茫整个人定在原地,扶着墙小心翼翼地放轻了呼吸,试图以此让疼痛快点过去,然而站立的姿势让疼痛愈演愈烈,于是他咬咬牙,抬腿想要挪回床上躺下。可这一步刚迈出去,还没踩实,一阵仿佛身体被撕裂的剧痛便尖锐地穿透了他的腰腹。
麻痹感夹在剧痛中,自腰椎开始如潮水般涌向下身,陆茫只觉得膝盖一软,紧接着整个人便失去控制地跪倒在地上。
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有那么几秒钟,陆茫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下半身了。
凉意挟带着恐惧占据他的思绪。
他弓着肩背,握起拳头用力锤了一下自己的大腿——幸好,还有一点微弱的钝痛感潜在这片麻痹之下。于是他整个人蜷缩起来,手掌用力掐着自己的腿,一边忍受着后腰不断起伏腾起的疼痛,一边试着让那阵麻痹快些消退。
就这么过了五分钟,腰上的痛楚终于开始减退。
陆茫从狼狈之极的境况中恢复过来,重新稳住破碎的呼吸,同时慢慢发力,控制着双腿靠墙壁站起来。他仍觉得两条腿有种和身体分离的陌生感,但至少是有知觉的。
一阵无力和疲惫在这时涌上陆茫的心头。
得去找医生看看。他不断地揉捏腿上的肌肉,心想。
但……最好先别让傅存远知道。
下午的医院里来来往往不少人,陆茫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,手里抓着挂号后的纸仔。
当年在骑师学校有什么磕碰受伤,他都是来这边挂号看诊的,只不过后来跟韦彦霖关系近了才比较少来医院。毕竟跑过来一趟麻烦,医院的人也总不见少,来一次分分钟大半天都要消磨在这里。
广播里传来他的名字,陆茫自回忆中抽离,起身从座位上站起来,推开了诊室的门。
诊室内,身穿白大褂的许珊妮坐在电脑后抬头看他一眼,然后笑起来,说:“真的是你啊,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