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颐宁与谢清玉对视,他眼神清明,如同雨后?冰凉潭水激起的雾气,包围着她。
她察觉了他的言外之意,放下了手中的茶盏: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难道你是?想说服我?放弃辅佐三?皇子,转投七皇子麾下?”
“清玉不敢。”
谢清玉从她手中取走空盏,慢慢斟满茶水,再将茶盏推回到越颐宁手中。
越颐宁感觉到自?己的指尖被触碰了一下,温暖的指腹贴上来一瞬又离开。
谢清玉噙着笑意,温柔开口:“我?知道小姐是?一旦作出选择就很难被改变的那一类人。所以我?并没有?痴心妄想过,告诉小姐这些,就能让小姐和?我?站在一起。”
越颐宁怔愣住了。就在今日?,她才对魏宜华说过类似的话,用来安抚有?些过于焦虑的长公主殿下。
但按理来说,谢清玉不可能知道她对魏宜华说了什么话。
也就是?说,这是他一日日累积起来的,对她的了解。
是?从什么时?候开始,他已经这么了解她了?
谢清玉:“三?月末时?,我?们相认,我?送了你一处院子。我?那时?对小姐说的话,小姐可还记得?”
越颐宁被他一提醒,便都记了起来。
那一日?,他们同坐廊下,琼枝玉树相倚,星辉皎洁,月莹如璧。
在最后?送她走时?,越颐宁对谢清玉说了句玩笑话,她说他送的这份大礼令她受之有?愧,即使他说是?报恩,她也觉得自?己占了太多便宜。
那时?谢清玉说了一番她听不懂的话。她还记得他垂下的长睫底下,那对盛着无垠月光的眼眸,里面似乎永远只装着她一人。
谢清玉轻声道:“小姐不需要这样想。你愿意收下我?送的东西,我?已?经很知足了。更何况,我?也别有?居心。”
越颐宁那时?顿了一下,抬头看向他:“你别有?居心?”
“是?。”
谢清玉微微笑着,说:“我?只希望之后?的日?子里,如果我?做了什么事,或是?有?哪里不顺着小姐的意了,希望小姐能不要因此讨厌我?。”
“这便是?我?的居心。”
越颐宁那时?还以为他又是?在说谦辞,便也轻松地回应道:“既然知道是?会让我?不开心的事,不能不做么?”
但那时?谢清玉停下了脚步。月光下,他虽着玄衣,却?通身润泽光华,一双清澈的眼看着她,回答得格外认真。
“对不起,小姐。”
谢清玉的声音似乎隔得很远,但又似乎近在咫尺,“我?也有?我?的坚持。”
……原来,他便是?指这件事。
越颐宁抿了抿唇:“你那时?就已?经打算支持七皇子了吗?”
谢清玉本想回答,越颐宁却?哂然一笑:“算了,是?我?问了蠢问题。夺嫡之争不是?小事,谢家上下知会、连气同声和?谋划安排也需要时?间,三?月末才敲定都算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