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弥恒也才露出些?愁容来?,“我们除了会点卜卦术法还会啥?要真是鬼魂作祟,那就得去三山外请驱鬼人来?,我们俩天师加一帮吃干饭的官员顶什么用啊?”
原本耐心听他抱怨的越颐宁忽然笑了笑:“你?真信这些?事背后是鬼魂在作怪?”
叶弥恒对她的语气很不满,又开始瞪眼,但他又不敢太大声,只能压着声音说:“我不都和你?说了,我都算不出犯人啊!那不是人杀的,不就只能是鬼杀的了么?”
越颐宁:“瞧你?这话说的,别?的原因你?就没想过么?不也有可能是某种只传染给小儿的瘟疫么?”
“瘟疫哪里会只死这么一点人?”
叶弥恒嗤之以鼻,“你?这么厉害,那你?说说,你?觉得这绿鬼和这婴孩死亡的真相该是什么?”
“我要是知道真相?,我还来?这里干什么?”
越颐宁说,“不过,我也在京城里算了卦。”
“我算的卦象显示,不止是没有真凶。许多案件的真实情况也被?瞒报了,比如死亡的婴孩数量,不是一月三个,而是二?十三个。”
叶弥恒的神情凝固住了,越颐宁没有看他,继续低声说道:“算出这个数量之后,很多?问题就清晰了。”
“比如,这件事绝不是地方?官员一开始就主动上报的,而是积攒许久,压不住了,迫不得已才上报的。婴孩死亡的情况并不是三月才有的,而是从年初就开始了,起初只是几个,到三月才暴增至二?十多?个,这一点也和我算出的卦象符合。”
“死亡案件日益增多?,与其继续瞒着朝廷,激起民?怨沸腾,不如暂时先顺从民?意,把案子报上去。反正案件里的细节怎么说,他们官员都是可以操作的。把问题说得没那么严重,说不定朝廷里事情多?,根本懒得派人来?查,原本压在地方?官头上的事就能顺理成章推给京官了,对地方?百姓便说是上头不作为,朝廷不重视。”
叶弥恒已经惊呆了。他急忙说:“不是,不对啊!”
“那为何皇帝格外重视这个案子?还是说,他其实并不在乎这个案子能不能办成,而只是随便选了一件事来?考察三位皇子任人的水平?”
越颐宁瞥了他一眼,“你?觉得皇帝只是让我们来?查绿鬼和婴孩的事么?”
叶弥恒疑惑,“不然我们还能做什么?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越颐宁一言难尽地看着他,诚心诚意地开口?,“你?真不适合做谋士,回?山里当你?的大天师不好么?”
叶弥恒憋得整张脸通红,只能小声发怒:“你?少说这些?话!我既然来?了燕京,便不会轻易离开!”
“好吧,是我多?管闲事了。”
越颐宁耸了耸肩。
见?她丝毫没有为自己解惑的意思,叶弥恒耐不住了,又偷偷摸摸地凑近了些?,压低声音说:“你?怎么不说话了?你?刚刚那话的意思是说,你?知道皇帝的真实目的?”
越颐宁:“知道啊,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??我们现在可是竞争关系,若我先查清真相?,那这起案件便算是三皇子一方?的功劳,我凭什么把我发现的线索说给你?听?”
“你?!”
叶弥恒又被?气到了,怕惹人注目,他连忙再度按下嗓门,“轻声细语”道:“越颐宁,你?这人有没有良心?我刚刚都主动把我算出来?的卦象告诉你?了,我对你?如何不设防备不拘小节,你?再看看你?对我呢!你?是打算把我当敌人对待吗?”
越颐宁心道你?算的那些?我也算出来?了啊。但她还是没有说出口?,她怕叶弥恒真在这里和她跳脚了。
幻想中?的画面令越颐宁有些?啼笑皆非:“好了好了,再被?你?说下去我都成十恶不赦的小人了。”
“你?来?之前?,都没有查过肃阳是个什么地方?么?”
越颐宁慢慢道来?,“肃阳是东羲最大的铜矿产地,也是东羲的‘钱币之乡’。顾名思义?,这里最有名气的产业便是铸币业。自东羲改朝换代以来?,市面上所有流通的官印铜钱,有八成都来?自肃阳的铸币厂。”
“这就是为何肃阳报上来?的案件情况明明不算严重,皇帝却如此重视的原因。若肃阳人心不宁,难免会影响国家财政。表面上我们是来?查绿鬼案,可实际上,我们也是朝廷派来?监察肃阳官吏,确保钱监安全的耳目。”
越颐宁没说的是,肃阳官吏如此遮掩,说明“绿鬼案”的背后另有隐情,绝非一桩普通案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