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跟着母亲见过许多来?问话的官大?人,但是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官还是第一次见到。与其说是形貌,不如说是她周身的气度更出众,松风托广袖,朔月藏眼眸。
越颐宁望着她,循循善诱道:“你也这么认为吗?”
李姑娘垂下眼帘,说:“我不知道是什么害死了我弟弟。”
“但是娘亲会变成这样,并非只是因?为弟弟死了。”
她说,“而是因?为娘亲无?法接受她的孩子毫无?缘由地死去。”
前一秒还在活蹦乱跳的小孩,下一秒口吐白沫地倒在床上,两眼翻得看不见黑眼珠子。她娘第一时间就抱着孩子去了最近的医馆,但医馆大?夫说诊治不出原因?,也许是先天体弱,命该如此。
好?一个命该如此。若是她,到了九泉之下也难以瞑目吧。
越颐宁:“我看了案件记录,你弟弟是个非常健康的孩子。”
李姑娘:“是,娘亲也这么说。”
“后来?娘亲就去衙门报了案,她不信弟弟是体弱而死,她说一定有原因?,也许就是最近人人都在传的绿鬼害死了她的孩子。她并非毫无?证据,隔壁吴大?娘子家的孩子两个月前也没了,就是因?为那几日吴大?娘子看见了绿鬼,这一定是绿鬼的报复。”
越颐宁若有所思:“若我没记错的话,你们是第一桩因?为婴孩猝死而报案的人家。所以,其实?在这之前你们身边就已?经出现过婴孩猝死事件了,只是那些?人没有报案。”
李姑娘说:“也许是觉得报案也不一定有结果。不报案的话,官衙会给一笔钱,虽然不多,但足够厚葬一个孩子。”
“官府的大?人说,案子不一定能查得下去,孩子已?经死了,他们劝娘亲不如领一笔抚恤金,好?好?安葬孩子算了,吴大娘子也是这样选的。”
“娘亲说她什么也不要,她只想让她的孩子做一个明白鬼。”
内室传来了女人的哭声。压抑的破碎的哭声,蒙在被?子里颤抖着,破败的门板遮挡不住,漏了出来?。
李姑娘看了一眼背后,又回过头来?,乌黑的眼珠子看着越颐宁:“若你们没有其他事,那么便走吧,以后也不要再来?了。能说的我娘亲已?经全都说了,我知道的也不多,再问也没有了。”
“你们一直上门拜访,案件却始终没有进展,我娘亲一看到官府来?人就会这样,她的精神已?经越来?越不好?了。”
李姑娘低头说,“还有,她方才?情绪激动,若有冒犯大?人之处,我代她向大?人赔罪,还请大?人不要和她计较。”
虽然仅仅是只言片语的交谈,但越颐宁已?经得到了许多之前不知道的信息。她朝符瑶看了一眼,符瑶心?领神会,从腰间解下一小袋钱币,递给李姑娘。
越颐宁看着她,温声道:“不,是我们叨扰了。这些?钱你便收下吧,就算是应允我们上门拜访的谢礼好?了。”
李姑娘收下了钱袋。一门之隔的世?界是锣呐喧天,箫鼓动地。
侍卫上前来?禀告:“启禀越大?人,官衙那边传话来?了,第二案的那一家人在几天前就已?经举家搬离了肃阳,南下回乡了。”
越颐宁皱了皱眉,“是直接搬走了?”
“是的。”
符瑶可惜道:“也许是因?为这里算是他们的伤心?之地吧。。。。。。”
这样一来?,本来?就不多的报案人又骤减一户,能够得到的线索就更少了。越颐宁暗暗叹了口气,知道是没法改变的事情,也没有过多地遗憾,只是吩咐了一声:“下一趟就直接去第三户人家那里吧。”
说完,她就要上车,原本紧闭的屋门却忽然被?人从里面推开了,是那位李姑娘。
她满脸慌张地追了出来?:“请等?一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