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?瞬间,几名护卫已经拥了上来,长矛铿锵有力地挡在越颐宁二人跟前。
越颐宁垂首看着目光呆滞的?女人,示意护卫分开,她温声道:“请您先?冷静一下,这位姑娘是我带来的?随行医官,她确实是一名大夫,并非随便施救,她方才已经尽力了。”
女人的?脸色灰败下来。她抱着孩子,磕磕绊绊地问道:“你,你又是谁?”
“在下越颐宁,来自燕京,奉皇命彻查肃阳婴孩案。”
“还请您跟我回官府一趟,配合我们的?调查。”
越颐宁说,“请您放心,我会为您的?孩子立案,调查她真正的?死因,绝不会让她枉死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烛火摇曳,墨烟石扳指轻叩在黄花梨木案上,发出木石脆鸣之音。
银羿将书卷搬进内室,步伐平稳地来到墨发玄袍的?男子面前放下,背手恭谨道:“大公子,肃阳铸币厂近三年的?物料支用总账目都在这里了。”
案牍后,谢清玉这才抬眸看了眼那槅一尺见方的?髹漆木匣。银羿替他将木匣子打?开,细葛布包裹的?账册还翻涌着新墨的?香气?,扑鼻而来。
坐在谢清玉身侧的?是一位年长的?掌事,面容隽雅。他看向银羿,抚了抚胡子,呵呵笑道:“铸币厂账目繁多,辛苦你了。”
银羿颔首道:“曹主事说这是架阁库封存的?原档,还吩咐说看完之后要尽快送还,最好不过?今日。大公子,可要属下唤书吏来,先?誊抄一份?”
谢清玉莞尔道:”不用。看个账册,半日足矣。”
掌事堪堪张口?,闻言又赶紧闭上了,暗地里擦了擦汗。
他是谢府手底下专管财务多年的?老掌事,谢氏的?产业遍布东羲各地,他负责的?正是肃阳的?几处茶酒铺子。听闻谢氏大公子来了肃阳查案,临时需要调遣一位经验丰富的?管账掌事,他便立马被?派过?来了。
虽然觉得半日看完三年的?账目简直是天方夜谭,但?他也不敢多吭声。掌事心想,这时出言反对,岂非当面打?大公子的?脸?等到今日一过?,账册还余下大半没?看完,大公子自然就明白这是不切实际之举了。至于会不会拖延查案进度什么的?,这和他一个小管事又有什么关系呢?
账册分于二人,明火摇晃,渐渐积了一整盏黄汤烛泪。
掌事将几本账册翻来覆去地看过?,他瞅了一眼室外,已经临近黄昏时分了。他见谢清玉还在翻账册,便开口?唤了一声:“公子。”
见谢清玉抬头看来,掌事的?才恭谨道:“我已核对过?漕运单与矿脉志,铜铁比例皆合规制,出入库数目分毫不差。想来,这三年肃阳铸币厂的?账目没?有什么问题。”
谢清玉并未正面回应,而是垂下眸,目光扫过?手上的?账册,说:“是么。”
掌事脸上有点挂不住笑容了。是么?是么是什么意思?难道谢清玉觉得他看账比他快,所以不够仔细,怀疑他看得有错?
“公子可有什么发现?”
谢清玉突然唤道:“怀叔。”
玉色的?指尖划过?条目,他声音清沉:”您且看这一条,嘉和十五年六月七日,滇铜入库五千斤。”
”您说,去年滇南仲夏大旱,各矿皆封井避灾,何来五千斤铜料呢?“
掌事这才发觉不对。他捻着胡须,咳了一声道:”大公子说的?是。不过?,光这一条也很难说明什么,也许铸币厂是动用了往年存矿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存矿?”
谢清玉慢声道,“您细看墨迹,‘滇铜’二字用的?是新制的?松烟墨,而前后条目皆是陈墨。这页纸帘纹与前后的?纸纹也有迥异,分明是事后补录,或是后来又替换过?纸页。”
掌事顿时熄了火。他正琢磨着这话?里的?含义,便又听闻谢清玉开口?说道:“怀叔不如看看我这卷去年的?备料附录。我记得铸币厂主要产出的?官铸铜钱是纯铜材质,为何会需要这么多铅料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