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羿恭谨地将她迎入门?,“越大人请放心,医官刚刚已经来过,大公子的伤情并无大碍。他现下正?在房内休息,属下这便带您过去。”
越颐宁时隔多日再次见到谢清玉,发现他似乎瘦了一些。
他躺在床榻间,解了外袍,一身雪白里衣,松骨玉容依旧,只是颇有几分衣带渐宽的破碎感,若枯荷折颈。
见到她,他挣扎着?起身想要?行礼,被?越颐宁快步上前按住了,“你还伤着?,别乱动。”
谢清玉的眼眸里映着?她的影子,看人时一眨也不眨。他轻声说:“只是腹部被?刀锋划过,受了点皮外伤,不算严重。”
越颐宁皱了眉:“这还不算严重,那什么才算严重?用刀把?你捅穿了才叫严重是不是?”
被?她呵斥,他反倒弯起眼睛笑了,越颐宁完全搞不懂这人在想什么,又不好对着?这张笑脸发作,只好把?自己生出的那点气憋了回去。
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衣领上,应该是刚刚包扎完,襟口微微敞开了,能看到一对隆起的锁骨,像埋在雪里的梅枝。
不会冷吗?越颐宁想起自己刚进门?时,外头的窗似乎没有关紧,便又起身,正?准备去关好它们,却听见身后传来瓷碗落地的声音。
她一回头,谢清玉趴在床边,似乎是想拉住她,却不小心碰倒了桌案上的茶水。因为动作幅度太大,伤口被?拉扯到了,他眉心微皱,一脸忍耐疼痛的表情。
越颐宁也?顾不上窗户的事儿了,连忙过去将他扶起来,又忍不住说他:“小心些!要?什么和?我?说就是了,你好好待着?,别又碰到伤处了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。我?以为小姐看我?没事,就要?走了。”
他低声说。
替他掖被?角的手指顿了顿,越颐宁抬眸看过去,恰好瞧见他微垂的眼睫,里面的瞳仁白山黑水,一派清明透彻,波光粼粼。
越颐宁停下手,轻声说:“怎么会。我?来都来了,总不可能看你一眼就走。”
谢清玉又继续说道:“之前我?想见小姐,你回帖和?我?说改日,我?便想我?是不是打扰到你了。”
“我?也?不是不懂,改日这种话,总是婉拒的托辞。但?我?心里还是存了一丝希冀,希冀我?并没有惹你厌烦,也?许你真的是事务缠身,等你闲下来就会再来找我?了。”
谢清玉的声音里带着?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,“但?是直到我?去漯水,也?没有等到。”
越颐宁连忙道:“当时是……是因为公主殿下在我?身边,我?不好在她面前应约,我?真打算改日再约你,不是托辞。”
谢清玉望着?她:“那为什么后来忘记了?”
“因为,因为太忙了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越颐宁有些赧然。这解释确实是有点无力了,她也?知道。
但?谢清玉似乎是相信了,眉宇舒展了些,“太好了。不是生了我?的气?就好。”
“因为这些日子以来,我?下朝时想和?你搭话,好像也?总是找不到机会。明明之前都不会如此。所以,我?才会忍不住去想,”谢清玉垂着?眼看她,低声道,“是不是我?做了什么错事,惹你厌烦了?”
越颐宁听得一怔。她没想到他如此敏锐,竟然能察觉她自己都没有想明白的事。
她确实是有意在躲着?他。她并不经常遇到爱慕她的人,所以不懂得什么高明的处理方式,只会一味地冷待和?逃避。
虽然她也?并不能确定谢清玉对她是否真的是爱慕之心,但?她本?来就没什么理由与他单独见面,如此顺势疏远一些,拉开距离,也?是好事。
一阵沉默之后,她张了张口:“。。。。。。。。我?没有厌烦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