帘外雨潺潺,药铺门前火热,几乎是挤满了人?。符瑶下马车之前看了几眼,又回身叫来了车里的小侍女,对她吩咐了一句什么,这才下车离开。
小侍女进了车内,毕恭毕敬地说:“越大人?,符姑娘说今日药铺人?多,等到码好药材不知又是多久了,她让咱们先回官邸,您先躺床上歇会儿。这儿离官邸很近了,她到时候会自?己走回去。”
越颐宁按了按额角,半闭着?眼,没有异议:“好,听?她的。”
谢府的马车今日也正巧从城西的门回来,银羿在?前头驾马,路过药铺时眼睛一转,便看见了一辆眼熟的马车,满身的鸾凤雕纹,壁嵌明珠,实在?是太打眼。
银羿心里有了数,一勒缰绳在?路边停了下来,正好能看见那辆公主府马车的距离。
感觉到车停,坐在?车厢里正闭目养神?的谢清玉慢慢睁开了眼,清倦的眉目依旧动人?。他没开口,车里坐着?的另一个侍卫黄丘先扬声道:“发生?了何事?”
隔着?珠帘,银羿低声道:“大公子,是越大人?的马车,现下正停在?药铺前面。”
谢清玉闻言一顿,几乎是立即直起腰来,神?色也微微一变:“可能看到人?影?”
“符姑娘刚刚下的马车,形色匆忙,现在?已?经?进去了。”
银羿将自?己看到的如实复述,“大概是去抓药了,只是不知道是越大人?还是其他人?生?了病。”
谢清玉眉头紧皱:“符瑶是越颐宁的贴身侍女,只会为?她做事,若是其他人?病了,不会叫她亲自?去抓药。”
只能是越颐宁身体不适,符瑶才会那么急切。
都怪他,这几日忙着?治水的事宜,竟是忘记关心她的身体。
谢清玉胸膛微微起伏,心中?懊恼不已?,他叫了一声银羿:“你下去,跟着?符瑶,然?后假装是在?药铺里偶然?遇见的她,问问她具体是什么情况。”
银羿:“。。。。。。。是。”
又是潜伏又是暗杀又是跟踪,如今还要演戏。
人?生?在?世,挣这几个钱,真是不容易。
银羿走后,车里便只剩下谢清玉、黄丘和?小川三人?。外头风雨飘摇,谢府的车马停在?一棵郁郁葱葱的柳树下,绿丝绦绵软无力地垂落,被?雨水黏在?车顶上。
谢清玉抵着?额头靠在?车壁上,正调整着?呼吸,他忽然?听?见身侧的黄丘“咦”了一声:“越大人?的马车怎么动了?”
闻言,谢清玉再度睁眼,隔着?珠帘,能看到鸾凤纹马车转动车轮慢慢驶远的一幕。
小川也出了声:“可能是先回府了吧?不是说是越大人?身体不适么。”
谢清玉目不转睛地盯着?那辆马车的行迹,到了街尾,那辆马车竟是朝左边转去。他眉宇顿时紧紧蹙起,垒如山壑:“不对。”
“黄丘,你去前面驾车,我们跟上去。”
黄丘呆了一呆,还想说“那我们不等银大哥了吗”,扭头见了谢清玉的脸色,差点没吓地魂飞魄散,连忙滚爬着?到了车前,“是!”
马车里,越颐宁早已?合上双目。
她头昏脑涨,一闭眼就感觉眼皮热烫,几乎立马便坠入黑沉中?去,再顾不得身外事。
车夫驾着?马车,径直出了西城门。车窗外的景色渐渐从城郊转变成泥泞的官道,只见茫茫无边的山林隐没在?雨雾之中?,白雨跳珠千弩射,青山断雾一绳悬。
涛涛雨落,滚滚山河,车轮不止息地转动着?。周遭渐渐没了来往的行人?和?车影,万山青影,只有她们这一辆马车行驶在?雨中?。雨势越发大了,湿叶浸入鸦青,朽木的苦香在?溟濛中?浮沉,天光也快要消弭殆尽,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就要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