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不你回家,看看饭做好了吗,把饭挑过来,咱们中午应该不回家吃饭了,太远了,来回耽误时间。”
王涛知道姐姐想让他休息,“我没事,人家能干,我也能干。”王林知道弟弟要强,拍拍他,“去喝点水,咱又不争当先进模范,慢慢干,一天干不完就两天。”
田世文过来看看,怕他血泡磨破发炎,说,“换一个活吧,休息一会去把麦个子码起来,这活也很重要。”
那时阴雨天特多,雨说下就下。这样捆好捆的麦子若散放在地里万一被雨淋,搞不好还不如不割好,麦捆进水会焐热发霉。
王涛点头表示答应,休息了一会便开始码麦垛。先拿过五六捆麦个子,让麦穗向上把它们站在一起,接着再拿麦捆往上摞,所有麦捆都一个方向摞。
王林也一直蹲下起来,把割倒的麦子捆起来。麦芒扎的胳臂又疼又痒,出了汗,滋啦滋啦,像在伤口上撒了辣椒面。
她觉得小肚子坠坠的,像来大姨妈之前的感觉。可是还不到时候啊,不几天之前内裤上有血,不过量很少。
因为最近肚子不舒服,她随身带着卫生纸,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换上。
中午几个老婆子来送饭,两大篮子煎饼卷大葱,咸菜,两桶稀饭汤。大家吃完了,坐在大树下面歇一会。
王林拉着王涛,找了一个平坦的大石头,让弟弟躺下,她也躺下,滚烫的石头熨的腰好舒服。
“弟弟,姐连累你了,这可能是你这一辈子最累的一天吧?”
王涛笑笑,“咱爸想让我当兵,这点苦都吃不了,能在部队混下去吗?”
“好小子,你厉害!咱爸要是听见,肯定夸你,不愧是他的种!”
王涛倒是心疼姐姐,“姐姐,没想到你之前是过这样的生活,你真不想回南都吗?那边也可以做生意,你不用吃这么多的苦。”
王林嘁一声,“你放心,在这里,我不想干,也可以不干。因为你姐夫我才来的,明年可能就不来了。”
田世文过来看他俩,“撑不住了,下午回家休息吧,我替你干了,他们不会说什么的。”
一生要强的王涛肯定不走,上到七十的老头,下到七岁的孩子,都在干活,王林也不好意思回家。
下午,王林的腿越来越抬不起来,头晕眼花,站起来,眼前一黑,世玉赶紧过来扶她,“嫂子,嫂子,你怎么流血了?是来事了吗?”王林一头栽下去。
田世文赶紧找马车,拉着王林去找大夫。
剩下的人,继续干活。几块山地割完了,又装上地排车,拉到生产队场院里。
上了年纪的妇女们围着刷麦秸,把麦穗铡下来,麦秸爽的整整齐齐,留着以后有大用。那时候个人家盖新屋,修漏雨的屋子用瓦的很少,都要用麦秸。
铡下来的麦穗摊开晒了一天,骡子老牛拉着大石碌碡转着圈的轧场。
几个有经验的老头,趁着傍黑天有风,抓紧扬场。把轧好的麦子,一个人在前面,把混着麦芒秕子麦糠的麦子迎风抛向空中,一个人在后面马上用木锨铲起一锨,给他倒进簸箕里,天上的麦子落在地上,麦粒和麦芒麦糠分成两陇,泾渭分明。
女人们把扬好的麦子装起来,再晒一两天就能交公粮了。
世凤和世杰帮大人张口袋,一簸箕一簸萁麦子往里灌,他俩被一股土腥味呛得眯着眼。趁天还没黑,大家争分夺秒的把晒干的麦子装进口袋。
雨水说来就来。万一被大雨冲走了的,半年的就白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