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县令病愈后,孟观棋又搬回了前院书房,这里非常安静,寻常没人会过来的。
柳枝气喘吁吁道:“赵管家跟阿坚哥回来了,正在正屋见老爷跟夫人呢,夫人叫公子也赶紧过去。”
孟观棋马上站了起来,抬脚就往后院走去。
赵管家去京城已经一个多月了,算一算时间,也是时候回来了。
赵管家回来了他没什么好着急的,但他着急的是赵管家送到京城的折子,以及朝廷对爹爹的处置。
赵管家很可能已经把结果带回来了。
果然,他去到正屋的时候,赵管家父子正跪在屋里给孟县令跟刘氏请安,父子二人俱是风尘仆仆的,刚到家来不及洗漱就迫不及待地进内院见孟县令跟刘氏了。
赵管家很激动,抓着孟县令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,他走的时候孟县令正病重,还以为这一别是天人永隔了,偏偏他肩负为老爷陈情的使命,不得不亲自前往京城送折子,耽误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方才回来,拿到朝廷处置的结果后归心似箭,快到泌阳县时却近乡情怯,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。
万万没想到老爷福泽深厚,重病痊愈了不说,脸色看着比在京城时还要好一些,赵管家怎么能不激动。
主仆二人好一番嘘寒问暖,刚好孟观棋也到了,跟赵管家见完礼,赵管家迫不及待就把怀里的折子交给了孟县令。
这是吏部对孟县令的处置,结果不好不坏,但比孟县令想象中已经好了太多了。
对于孟县令私自开仓放粮、违规安置流民落户的行为予以申斥,罚没俸禄半年,记一次考核为差,但念在他此举亦属于仁政爱民,所以对于他把流民就地安家落户的行为不再处罚,而是督促他妥善处理后续工作,至于县衙仓库的粮食以及流民安置的屋舍、农具及种子的费用,从朝廷赈灾的款项中拨出,责令临安知府协助办理此事。
孟县令看完吏部的折子,起身出了屋,在院子里朝北的方向跪下,磕了几个头:“臣叩谢圣恩。”
这样的处置结果在孟县令看来已经是陛下对他极度的宽容了。
赵管家道:“老爷,幸好您写了这份请罪折子上京,宋知府参您的折子已经先一步到了京城,多亏闵大人帮老爷据理力争,又等到了老爷的请罪折子,这才能说服内阁站在了老爷这一边。”
只是罚薪还有考核差评,也是赵管家预想中最好的结果,孟县令收留流民的举动到底没有律法支持,但圣上还是保有仁心,虽然处罚了老爷,但也不再问罪流民落户的事,还要补上孟县令亏空的库粮以及流民安置的费用。
总的来说,圣上还是站在了老爷这一边的。
只是经此一事,老爷跟宋知府的关系是彻底闹僵了,偏偏他又是老爷的顶头上司,也不知道日后会如何为难老爷呢。
赵管家忧心忡忡道:“老爷,小人离京之时,闵大人曾派了府上幕僚来送,要老爷要提防宋知府此人,就连圣上在度情后都能站在老爷这一边,但宋知府是老爷的直属上司,不但不肯帮忙陈情解释不说,还倒打一耙,避重就轻,把自己摘干净就算了,还一顶顶的帽子往老爷的头上扣,老爷今年的考核已经定了‘差’无法更改,但以后……”以后老爷的考评可都是他来定的呀。
孟县令淡然一笑:“不得罪也已经得罪了,经此一事,我与宋知府的矛盾已经无法转寰,走一步算一步吧。”
赵管家就叹了口气,老爷这什么都不在乎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呢?
孟县令已经知道了朝廷处置的结果,其他的事已经不是很在意了:“你跟赵坚这一个多月来奔波千里,辛苦了,回去洗漱好好休息吧,三天后再回来当差即可。”
赵管家跟赵坚躬身应是,退了下去。
朝廷对孟县令的处置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后院,黎笑笑吃惊:“罚了半年的月俸,还得了个差评?”
有没有搞错啊?孟县令救了这么多人,没有功劳就算了,还处分了?这不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各官员,以后不要救人吗?
泌阳县这么穷,孟县令自家都不知道贴了多少钱进去买粮施粥,结果还要罚半年的工资?离谱!
黎笑笑为孟县令抱不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