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少奶奶忙挽了她的手道:“你我妯娌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?我何曾瞒过你什么事。”
顾希言低声道:“五嫂可不许说给别人听。”
五少奶奶:“那是自然。”
顾希言便将自己托人买了砚台,送过去给迎彤,结果却被人家扔出来的事说了。
五少奶奶只听得目瞪口呆:“五十两银子的砚台,你去送三爷?”
顾希言讪讪道:“五十两,也不少了吧?”
五少奶奶险些笑出声来:“你啊你……”
顾希言羞愧又无奈:“要不然呢,我又该如何答谢人家?实在想不出别的辙来了。”
五少奶奶:“我说句实话妹妹别恼,你原出于小官之家,自然不知道大户人家的送迎往来,这样的礼,如何送得出手?”
顾希言其实还是有些不服气:“我每个月统共五两银子的月钱,这砚台花了五十两,便抵我一年的用度,我虽送不起好的,可也是一番心意。”
五少奶奶:“话不能这么说,你若真心要送,可以送些土仪,或者送些自做的吃食,这样才显得诚意。”
顾希言:“这件事若搁五嫂身上也就罢了,自有五哥帮着张罗,可我一个寡居之人,那些东西如何送得?”
五少奶奶一怔,叹道:“说得倒也是,那你只好不送了。”
顾希言:“这次多亏了你催着我,我才来大伯娘跟前,虽说进学一事还是没个着落,但能打探一些兄长的事,于我来说,也是极好了。”
五少奶奶笑道:“这两年你娘家出了不少事,你得一桩一桩地办,如今三爷既在大伯娘跟前提了,必定能有个着落,你且等着就是了。”
顾希言自也这么想的,两个人说了一会子话,便各自回去自己住处,这时秋桑凑过来,低声道:“依奴婢看,五少奶奶说得确实在理,可她也有她自己的打算,奶奶可不能尽信。”
顾希言:“她自然有自己的打算,但我到底要不要听,自己也是思量过的,事情最后办成了,我便得感谢人家。”
秋桑想想也是:“我说这话,也是担心奶奶,怕你被人家三言两语就哄了去。”
顾希言看她那操心的样子,笑道:“别人都是傻子,就你心眼多!”
秋桑便也笑了:“就当奴婢傻好了。”
主仆二人这么逗着嘴,都忍不住笑起来,正笑着间,突听到一个声音:“什么事,笑得这么喜欢?”
顾希言身体微僵了一下,缓慢抬眼看过去,陆承濂正信步走来,依旧是那身雨过天晴色的杭缎锦袍,上面墨竹疏朗,正是自己的笔意。
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,只得上前拜见了:“三爷。”
陆承濂:“没什么话要说吗?”
顾希言便恭敬地一拜,郑重地道:“这安福号一事,便有劳三爷了。”
陆承濂负手而立,袍风飒飒:“就这?”
顾希言装傻充愣:“不然呢?三爷要妾身说什么?”
陆承濂瞥她:“你就装傻。”
顾希言看他那眼神,仿佛有些不甘,又仿佛有些哀怨,不免好笑。
她便故意道:“三爷这话倒叫人不解了,该登门的我也登了,该送礼的我也送了,适才在大伯娘面前,我还特意提起,你也没多说什么,怎么如今私底下,倒是仿佛要追债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