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承濂一听,牙齿稍用力,恨声道:“我要你还了吗?”
顾希言干脆耍赖:“反正要了后,我也不会领情,我心安理得,你别想听一个谢字!你以后也不许讨债,讨债我就骂你!”
陆承濂看着她的眼睛笑:“你如今骂我还少吗?”
顾希言脸红:“那我——”
谁知才说到一半,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鸟叫,是云雀的声响。
顾希言愣了下,她隐隐意识到这鸟叫不太对劲。
陆承濂安抚地揉了揉顾希言的耳朵:“是阿磨勒在叫。”
顾希言:“……”
阿磨勒还挺会模仿的。
陆承濂:“你先回去吧,她们要来找你了。”
顾希言一听,忙点头。
她提着裙子,蹑手蹑脚地出了竹林,待出去后,回首看,他就站在翠竹中,望着她。
她忙收回视线,跑过去画案旁,这会儿画案边并无别人,只画上落了几片竹叶,她赶紧坐回原位,重新拾起画笔,拂去那几片叶子。
这时几个丫鬟已经绕过那抹翠竹过来了,秋桑笑着上前:“奶奶,府里才送来的莲蓬鲜碗,快尝尝鲜。”
顾希言心还在狂跳,她强作镇定地应了一声。
看过去时,却见是用冰糖水和鲜莲蓬子做成的小点,还加了菱角和鸡头米,因天还不那么热,是温的,并没放冰,不过任凭如此,也是鲜美可口,果香浓郁。
顾希言只略尝了几口,便推说困乏,借机回去画阁中。
待丫鬟们都退出去了,她终于得了清净,一个人斜斜倚在榻上。
靠在引枕上,她透过半支起的窗棂望去,疏疏落落的竹影,浅浅淡淡的粉墙,春夏之交的景致本是清新宜人,可她却丝毫看不到心里去。
她知道,自己用失落和忐忑一点点垒起的心墙,已经轰然倒塌。
也许看似坚固,其实根基不稳。
防火防水防盗贼,她防不住自己的心。
看似被熄灭的火烬,其实一直蠢蠢欲动,一旦有一点苗头,便“蹭”地烧了起来。
她抬手,指尖轻轻按上自己心口。
心在狂跳,她知道自己无法克制。
她才十九岁,她的心在骚动,春潮暗涌间,她在渴求一场酣畅淋漓的雨,将自己彻彻底底地浇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