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想到,烧烤工先按住了合同。
陈靖昂错愕地抬头,只见对方面带歉意地弯起眼睛。
“陈律师,是宋途说你人好,我才来找你的。这件事你一定要保密,行不?”
陈靖昂马上心领神会,哦哦,如果我方无过错,那肯定这就是对方出问题了……毕竟是离婚,被出轨的都觉得丢人,人嘛,面子最大。
陈靖昂点头。
大概是陈靖昂答应得太快了,何小家还觉得这个承诺不够分量。
他看着陈靖昂的眼睛,竖起还带着新鲜烫疤的手指,郑重其事在桌子上画了个圈。
“陈律师,这些事情,相关的,所有,”他重重地咬字,“所有信息,全部都要保密。”
“当然,”陈靖昂再次确认,“这是律师的从业原则。”
没想到何小家还不依不饶,要求签一份保密协议。
陈靖昂觉得有点好笑,一个普普通通离婚案而已,看委托人这样——他扫视了一下赵家大排档都是黑色油烟的厨房房顶,和何小家水洗得发灰的运动裤,过时侧边竖纹,十年前的高中生款——应该也不会涉及什么财产问题,也就是走个合法流程,都用不了一天。
但陈靖昂没有因此就对何小家有什么意见,他很快回到律所,打了两份保密协议,拿回来之后,对方还仔细对照网上的分享帖,问了半天这里那里为什么不太一样。陈靖昂都有点哭笑不得,要不是朋友介绍来的,他真想一走了之了。
等都解释清楚了,何小家这才放下了一点戒备心。
他从背包的夹层里拿出了一个里三层外三层的布包,叠得整整齐齐,陈靖昂伸着脖子看他剥洋葱似的掀开,最里面还有一个精细的小密码盒,何小家扭了扭,打开。
陈靖昂第一回见这种结婚证储存方式,跟老年人藏钱怕被偷了一样。
但等他真看到那张结婚证上的照片,陈靖昂终于知道为什么要上锁了。
一瞬间,陈靖昂的呼吸都静止了,他难以置信地抬头,想从何小家脸上看出一点恶作剧的影子。
何小家却鼓励般地瞪大眼睛,朝他点点头。
“所以你一定要保密,陈律,这不是为我,是为了你好。”
桌子上摆着笔迹未干的委托协议,连带着学长那句“想好再接”言犹在耳。
操,他有点后悔签字了。
这位委托人的离婚对象竟然是
——远昌重工总裁,褚啸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