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股战战间,陈靖昂恐高地闭上眼,悔不当初。
就在以为要把他扔下去的时候,他又忽然得救。
有人将他拉回,带上顶楼。
坐在价格不菲的软皮沙发里,陈靖昂还心有余悸,幸亏房门大敞四开,不然他简直要怀疑,是褚啸臣觉得他这样死影响锦瑞的住客,要换个方式对他下手。
坐在明亮宽敞的红木书桌旁,威胁与商谈同时发生,此刻褚啸臣戴上一副黑框眼镜,掂着那份薄薄的文件在读。
现在是新世纪了,从前那套黑帮做派早就作古,真正遇到麻烦事,律师自然会为老板冲锋陷阵。
除却将江湖义气换成账户余额,倒比杀手马仔还要鞠躬尽瘁。
褚啸臣有海市最好的法务团,这谁都知道,但此刻却只有陈靖昂这么一个无名律师在场。
或许这件事太微不足道,不值得请出陈靖昂老师的老师。
陈靖昂小心地打量四周简约的装潢,最后打量男人挽到小臂的黑色衬衫和深灰色配套的马甲。
肌肉纹理紧实分明,黑皮表带,手指骨节宽大,右手手背有一道疤,贯穿到掌心,转着一个指尖陀螺。
即便陈靖昂对于这类型的男人不感兴趣,但看着褚总这副高不可攀的禁欲样子,忽然就能理解,那些痴男怨女为什么会把褚啸臣评为海市必吃Top男第一名。
曾经尘域有个侍应生,据说有褚啸臣三分冷峻,不少人为了看他一眼大打出手,给娱乐小报带来不少热度。
这个世界任人都只愿臣服于最强,相比之下,虽然他不是见人下菜碟的人,但无论怎么看,这位商业帝王确实也无法跟何小家那种不起眼的男人共度一生。
褚啸臣的手指空空,没有戒指。
陈靖昂收回眼神。
良久,褚啸臣合上文件夹,不知道在想什么,陀螺转个不停,陈靖昂看着三个枪黑色轮片在转动中合为一体,如同慢速播放。
陈靖昂没敢开口,他把签字笔悄悄推了过去。
褚啸臣反问,“这是什么。”
他居然露出一种少见的不解。
陈靖昂心中的回复滔滔不绝,这是离婚文件!你跟何小家的离婚文件!一切都已经写得明明白白,世上简直没有比这更简单的文件!
但他依旧态度端正,准备好了一切说辞,委托人还在艰难赚着律师费,他不能躺着收钱。
“由于您和我的委托人何小家先生之间夫妻感情破裂——”
陈靖昂特意停顿了几秒。
褚啸臣没有提出质疑,让陈靖昂再次确认了他们之间是确实夫妻,大概也感情不睦许久。
陈靖昂继续道,“他自愿放弃所有财产继承权益,同时也不负担任何关系存续期间的负债。”
“也就是说,何先生什么都不要了,离婚,并净身出户。”
场面再次陷入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