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小家手臂有点痒,他艰难挤进去一根手指,到固定器里搔了搔,“嘶,对了,我医药费是你付的吗?”
“账单。”
褚啸臣翻身从抽屉掏出一沓收据放到何小家面前。
本来想大手一挥说句“等我有钱就还你”,结果一看价格,何小家又默默闭上嘴巴。
“……你有没有要收据啊?这些药啊什么的都应该有。”
褚啸臣又乖巧地双手搭回被子上,闭目养神:“要那些干嘛。”
“肇事逃逸!”
何小家愤恨地指控,“是我被撞了呀!我得保留证据!”
他声音很沉,几乎和雨声融为一体。
半晌,他回答,知道了。
何小家这才放小了声音,褚啸臣那边蹭了一点,又是这样,左问右问问了半天,他还是问不到重点。
那个褚啸臣,他……他是不是怕我没有地方住,一直跟着我……才会这么及时发现我有危险……就是……虽然是他应该做的……但是也,嗯,他来得好快……
何小家弹了弹褚啸臣手上的蝴蝶结小耳朵。
“为什么不直接找东西打破,下次不要这样弄开。”
说完,他静静地等待下文,他已经给出了关心并铺垫了一个绝好的台阶,任谁都可以说两句好听的话来,说是我着急,是我担心你,或者反问,你是不是心疼我?都可以。
进可攻退可守,何小家不禁有些沾沾自喜,他提出了一个修补裂痕绝佳的问题。但他忘了,对面是褚啸臣,不是他在爱情影视剧里看到的任何一个主角。
“怕划伤你的脸,”他说,“同性恋者的脸很重要。”
回答错误。何小家怒从中来,一下子翻过身背对这讨厌鬼,就算右手臂压得疼,他也不要再看褚啸臣了!
褚啸臣又讲,“我说了让你回家,为什么要乱跑。”
明明语气平平,但何小家还是明白他的潜台词,他在说,何小家,你又给我惹麻烦了。
“因为有人在追我!”
不知道是为了应对什么,或许是褚啸臣没什么感情的一句“同性恋“,又或许是他语气里的质问,何小家语气不善地找回面子。
“我不是没有人喜欢你知道吧,他人很好的,他还会保护我!谁跟他在一起肯定都会很开心!”
何小家等着褚啸臣接着问下去,但褚啸臣又不理他了,跟以前一样,不在乎的。算了,这些和褚大少爷有什么关系,他和沈昭恩恩爱爱的时候,也同样与他无关。
过了一会儿,褚啸臣真的一句话不说,好像睡着了。何小家心里很不是滋味儿:方才自己话说得太绝对了,明明两个人可以心平气和,跟寻常夫妻一样,他这样一搞,又不温馨了,早知道就不跟褚啸臣争这些,随便聊一会儿天然后一起睡觉,他原来不是最喜欢的吗?有什么不好。
他心里又懊恼又觉得自己没错,但见褚啸臣没有缓和的意思,何小家也梗着脖子闭上眼,决心再不低三下四地道歉了。
不知道台风的路线到了哪里,但这一次伴随的风雨却比往年来得都轰动,风像是从海里卷来的野兽,呼啸着扑向城市,雨被横着抽打在窗上,噼啪作响,如同无数碎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