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大师可以从一草一木的走势,一香一烟的变化里,参悟人生的真谛,为什么他这样庸俗,永远看不透他自己欢欣为何,悲伤又为何?
褚啸臣吃完饭,何小家递给他一张纸擦嘴角。两个人现在这样有着距离地围坐,何小家却突然觉得比睡觉的时候还亲密。褚啸臣露出的肌肉很漂亮,紧实健美,但发力时又不会狰狞可怖。
何小家从前依偎在他腿间,能清晰地看到他小腹上紧绷的几点小痣,他还有力气的时候,会趴在上面偷偷的舔。
就好像人仰望时发现了天使身上的瑕疵,他欢喜不已地替他掩盖,成为他最接近天使的证明。
但那时候,他们其实离得很远。
“褚啸臣,”何小家叫他的名字。
男人嗯了一声,很快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。
好听话。何小家又被逗笑了,探过身去摸了摸他的脸,像他的夏凉被一样舒服。
何小家说,“我有一天给你做果酱的时候,看到有一颗发霉的草莓,你知道平时这种都是我自己吃掉的,但那天我竟然没有挑,又或者是忘了,就那样放进去了。”
“褚啸臣,当我就知道,我不喜欢你了。”
长久的沉默,褚啸臣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,看起来没有听懂。何小家开始思索自己是否前半段说得太故弄玄虚,可能草莓酱和喜不喜欢这种事之间的联系太缥缈,褚啸臣无法把两件事按照因果关系理在一起。
半晌他叹了口气,转身就要出去,没想到身后的人突然发出了声音。
“没有拉肚子,”褚啸臣说。
“你走的时候,还剩了半瓶草莓酱。我吃到第三个星期的时候,它坏掉了。”
“不过,我也都吃光了,所以没关系。”
“坏了为什么要吃,坏了就该扔掉。”
“再给我做一些。”
褚啸臣垂眸看向地面,命令。
“发霉的也好,请……请再给我做一些。”
看着男人低头时鼻尖的骨线,何小家突然想,原来真的是在玩泡泡堂。
只不过现在的地图比较特殊,这次他们抢夺的地盘。
是他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