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训尧刚开完会,留发展部的负责人单独交谈了五分钟,才走出会议室。
陈助理在门口欲言又止,满脸写着紧张。
梁训尧看了他一眼,没有理会,径自往办公室的方向走。
可是办公室的门半开着。
这不对劲,按照梁训尧的要求,只要他本人离开总裁办公室,这扇门必须落锁、完全闭合。他问陈助理,“你提前打开的?”
陈助理说:“不是,是……是三少开的。”
梁训尧微微一怔,旋即推门步入。
只见梁颂年正大咧咧地躺在他的办公椅上,双手举着一份文件慢条斯理地翻阅,两条修长的腿随意抬起,搭在桌沿。
姿态自然得仿佛这是他的办公室。
梁训尧将眼底一闪而过的讶异藏好,神色如常地笑了笑:“年年,怎么过来了?”
梁颂年放下文件,露出一张冷冰冰的脸。
“梁总真是日理万机,明天就要出差了,今天还连轴转开会。”
他语气里带着刺,看了眼手表,“快六点了,不回去收拾行李?”
“来得及。”
梁训尧走向他,语气温柔。
“明天几点的飞机?”
梁训尧已察觉出他话里的试探,但仍维持着镇定,示意陈助理取来机票:“明早九点二十。”
梁颂年点了点头,目光却缓缓上移,落在梁训尧的左耳,眼眸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:“这么早赶去机场,手术……还来得及做吗?”
梁训尧的脸色骤然一变。
他的视线迅速锁向梁颂年手中的文件,不该是手术方案,他并未带到公司。
下一秒,梁颂年就给了他答案:“我登了你的微信看到的。”
梁训尧知道梁颂年的密码,反之亦然,梁颂年也知道梁训尧所有的密码,所以他轻松就能打开电脑,紧接着,看到自动登录的微信。
正巧这时候,方博士给梁训尧发来了定好的手术时间。
梁颂年一点点往上翻,更早的那些关于风险、关于恢复期的聊天记录,一下子全都摊开在了他的眼前。
方博士说:[梁总,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?这真的是我最后一次提醒您,以后不会再多嘴了,就是,人工耳蜗植入的效果只是让您多听到一些声音,并不能让您的听觉神经起死回生。]
梁训尧回复:[我有心理预期。]
方博士又说:[您真的不需要和家人再商量一下吗?手术恢复期间,世际这么多事情,总要有个信得过的人帮您盯着吧?]
梁训尧回复:[不用,半个月无妨。]
空气凝固了。
梁训尧沉默地站在那里,惯常的从容脸色出现了一丝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