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你十二岁之前,我自认是个称职的哥哥。”
梁训尧看着他,“但我也必须承认,颂年出现之后,我对你的关心大不如前。”
梁栎的脸色骤然一沉,唇抿得发白。
“我第一次对你感到失望,是在我帮颂年收拾行李、准备搬去侧楼的那天。你对我说,抽点血又不会死,他吃我们家的用我们家的,这是他该给的回报。”
梁栎张了张嘴,梁训尧抬手止住了他。
“不用急着反驳。听我说完。”
他的声音透着疲惫,“当时我只是惊讶,我不明白你怎么会变成那样。但现在……我更多的是心寒。因为直到今天,你依然是这样想的。”
“不是……”梁栎慌了起来。
“为什么要跟踪我和颂年?为什么要给爸妈寄那些照片?”
梁栎彻底僵住,瞳孔颤了颤。
“小栎,我对你很失望。”
几个字像钉子,一寸寸钉进梁栎的骨头里。他身形晃了晃,几乎站不稳。
“你从小体弱,爸妈把全部心力都放在保全你的健康上,却忘了培养你的心智。让你变得这样幼稚、狭隘。再这样下去,你会废掉的。”
“我就是讨厌他!单纯讨厌他!”
梁栎脱口而出,眼泪冲上眼眶。
“但你改变不了他存在的事实。你的讨厌毫无意义。它不会影响我和他的关系,只会一点一点,耗光我对你最后的耐心。”
“是他毁了我们这个家!”
梁栎哽咽起来,泪水滚落,“生这个病难道是我自愿的吗?如果可以……我宁可回到小时候,让爸妈不要做领养他那个愚蠢的决定!那样我们一家还能好好的……”
“没有如果。”
梁训尧打断他,“放弃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,调整好你自己的生活状态。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”
“可是哥——”
“这是我最后一次,”梁训尧抬起眼,目光冰冷而决绝,“对你这样有耐心地说话。照片的事,也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容忍。”
“你好自为之。”
梁栎的心脏狠狠一坠,再坠。
良久,他才颤声说:“……对不起,哥。”
他想起很多年前,梁训尧刚搬去侧楼的那段时间,因为和父母大吵了一架,家里氛围极其凝滞,梁训尧连回来都是挑着时间,赶在梁孝生和蒋乔仪不在的空隙里,来找他。
梁训尧会带着最新款的手办走进来,笑着说:“作业做好了吗?哥哥陪你。”
他那时还生着气,觉得哥哥抛弃他了,把手办重重扔到地上,逼着梁训尧搬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