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明会写,世际集团会暂缓棕榈城项目的开发,重新规划土地,着重治理原本重金属污染严重的地块,并将该地段重新规划为绿色生态展示区,从工业旧疮变成绿色心脏。
梁训尧一看便懂他的计划。
这是最后一道兜底的防线,无论对手下一步如何出招、何时发难,世际都已站在了“主动担责、积极治理”的道德高地上。
至少在舆论上,能够转危为安。
梁颂年缜密的思考和未雨绸缪的能力令他欣慰。
他忽然意识到为什么梁颂年会因为他的监视而愤怒,因为梁颂年早已不需要他的过度保护。
梁颂年现在需要的,是信任,是并肩。
公关部在梁训尧的秘密安排下,忙得紧锣密鼓的同时,方仲协也在焦急等待回音。
第三天的下午,他给梁栎打去电话,刚接通就迫不及待地问:“二少,怎么样?”
梁栎懒洋洋地问:“什么怎么样?”
方仲协愣住,“您……您没帮我发给海湾新闻?”
电话那头的梁栎静默良久。
他的电脑屏幕上,正显示着一个聊天窗口。输入框里躺着一份待发送的文件。他的手搭在鼠标上,悬在“发送”键上方,指节用力到泛白,却迟迟没有按下去。
“我感觉已经出问题了,”方仲协急切道:“您这边再不先发制人就来不及了!太安静了,梁训尧太安静了,他一向心思缜密,那次明明发现我在和城规委的人吃饭,但什么都没说,就放过我了,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。”
听不见梁栎的答复,他知道自己底牌全出,慌不择言道:“二少,你和梁训尧一样都是老梁董的儿子,世际却完全没有你的份,你不愤怒吗?明明梁颂年是养子,梁训尧却对他比对你更好,你不愤怒吗!而且这件事又不是我们做的,是梁训尧自己风头太甚,引起了上面的注意,是有人想害他,又不是我们害他!”
他几乎是央求了。
“二少,你真的要眼睁睁放弃这次机会吗?”
梁栎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文件的图标,胸口剧烈起伏,几乎目眦欲裂。
下一秒。
他重重按下了鼠标左键。
“我发过去了。”
他的声音异常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空洞。
方仲协在电话那头长长舒了一口气,语气瞬间轻快:“是发给周记者的吗?太好了,我就知道——”
“不是。”
梁栎打断他,一字一顿道:“是发给我哥的。”
“咕咚”一声闷响。
是方仲协的手机脱手滑落,砸在了厚厚的地毯上。
听筒里,传出梁栎的声音,“我为什么要害我哥?我永远不会害他的。”
电话已经挂断很久,方仲协还没有缓过神来,直到他的办公室门被人敲响。
他连忙捡起手机,整理衣服,前去开门。
是梁颂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