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闻韶后来反思这段恋情,认为问题不在女友,也不在他们两人的关系上,而在他自己身上——对于男女关系,秦闻韶的确是一个欲望相当低的男人。
秦闻韶并不觉得欲望低是一件需要纠正的事,但他也认可前女友的想法——他们在大多数事情上确实想法一致,这句分手就是她不提,恐怕秦闻韶也早晚会提的——秦闻韶认可理性思辨的重要性,同时也知道情感是理性的无效区。感情的发生是冲动盲目的,吸引的本质也不是理性思考。
大概基于这种想法,即便后来向他表达好感的对象众多,其中条件合适的人也不少,秦闻韶却没有再和别人交往过——他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。
一种难以捉摸的感觉,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,一种极度渴盼的欲望。
秦闻韶难以具体描绘这些隐秘而抽象的期待,但怎么看,眼前这人都跟他心里想的相去甚远。
秦闻韶转过身来正对着他,将他的手从手臂上扒下去:“我们俩信息不对等,这是你唯一的优势。但如果我放弃了深究这件事的打算,你的优势也就消失了。戒指在我手里,我可以给,也可以不给。从现在开始,有一句说一句,不要再用那些奇奇怪怪的话来吸引我,撩拨我。”
顾翎看他严肃,也站好了了,却又忍不住盯着他问:“你被吸引,被撩拨了吗?”
年轻人的眼眸清明锐利,诚恳求问地直直望着他,有一种动物式的天真直率,两个人这么对视片刻,还是秦闻韶先败下阵来。
秦闻韶转开视线,看了眼站牌上的电子显示屏,89路还有450米到站。
秦闻韶:“从头开始说吧。你怎么认识我的?”
“从法学院的室友口中认识你的。”
顾翎答得很快,回忆往事令他不由露出微笑,“知道有你这么个人以后也很难不注意到你吧,法学院开的公共课,辩论比赛,校内论坛,哪里都能看到你。”
顾翎吐槽:“这个问题太没有信息量了。不如长话短说,直接来问重点吧?”
秦闻韶看向他。
浙图旁边这一带植被茂盛,一条单行道,两边都是参天的梧桐树,路灯隐在树荫里,光线更加昏昧微弱。昏昧的夜色里,年轻人像刚才那样站在水泥旁边,百无聊赖地一上一下地晃着身体,抬头望着头顶被两侧茂盛的梧桐遮挡起来的夜空。
城市里是看不到什么星星的。
但他忽然目光一转,眼里星河倾泻。
“比如,我们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?”
“比如,刚才车上放的那首歌有什么含义?”
“比如,你什么时候为我戴的戒指?”
“比如,你为什么会忘了这一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