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盼收拾完饭盒,瞥一眼病床上的人,道:“你们俩自己说吧,我还得去接孩子,走了。告诉你妈,不吃下次我就不做了,自己在这喝西北风得了。”
门“啪”一声合上了,剩下病房两个人。
张珍有气无力地怒骂,“你看你姐说的什么话!”
陈沂习惯性地劝和:“姐她每天辛苦来照顾你,也不容易。”
“子女照顾父母,天经地义!”
陈沂没招了,点头称是。
隔壁床也是个这么大年纪的老太太,道:“这是你儿子?是在大学里当教授吧,哎呀,不愧是知识分子,看起来就一表人才。”
张珍骄傲地笑笑,一到这时候,她脸上就有了精气神,明显对陈沂这个儿子极其的满意,儿子是她在外面的面子。
穷苦人家出身,能上大学的都是少数,更何况陈沂一路横冲直撞地读了博士,最后进了高校,在大学里当老师,是这些人眼光中既稳定又体面的工作。
两个人来回吹捧,快要把陈沂吹到天上去,张珍一提到这种事就滔滔不绝,从陈沂出讲到他读博,说这孩子从小就听话,不愧是男孩,聪明,女孩就是不行。
隔壁床的搭话,“女儿不也挺孝顺,这些天哪天没来?”
张珍冷哼一声,不可置否。
没人注意旁边的陈沂脸色惨白,他本来烧就没退,两个老太太在这叽叽喳喳,他头更疼,笑起来也有些勉强。
他看了眼时间,等了半个小时,在他们讲到什么时候结婚,有没有女朋友的时候终于忍耐不下去了,起身告辞:“我学校里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意识到语气有些强硬,陈沂缓和了一下:“妈,你注意身体,要什么就和我说。”
他有又去交了住院费,看着刚到账的工资没三天就全都从卡上划走,只留下一点是他这个月的房租和活费。
走出医院大门,阳光照得他睁不开眼,陈沂又马不停蹄地回学校继续他的实验。
那几个人说的对,这个课题他做了一年多,每天烧着组里的经费,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,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成果,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。
周六,又是暑假期间,整个学校都没有什么人,实验楼只有研究在,陈沂进门的时候几个学在一起打游戏,喊得非常响亮,期间夹杂着各种脏字,看见了陈沂又瞬间安静下来,像是见了猫的耗子。
陈沂当没看见,进门拿了东西,叫了两个学去另一间屋子。
在高校里的工作看着体面,其实不论是学还是老师,头上都像是有把刀在悬着,催促着他们不敢休息,也休息不好。每天光是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已经可以彻底磨灭他们的精神,更何况还有如此多的科研任务。
因为没好好休息,陈沂这烧反反复复烧了将近一周,他不敢休息,又因为着病实在不在状态,科研又是费脑子的工作,有时候说着话转头就忘了,两个学看出来他病,劝他休息,陈沂摇摇头,拒绝了。
他做不出来事小,这两个学明年要毕业了,耽误学毕业事大。
但在人年轻,这病被他这么硬熬着,熬到最后居然也好的差不多,不再发烧,只不过后遗症是持续不断地咳嗽。
科研这种事情需要巨大的耐心,有时候越是急越是没有效果。
浑浑噩噩干了一周,和晏崧合作的项目也正式开启,课题组开始开大大小小的会,和工程师对接要求,下达任务,写各种资料,每个都是麻烦事。
好在这种事情晏崧不过问也不出席,陈沂也不必因为晏崧牵动心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