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打开手机,笨拙地下载某个社交软件,点进去就看见自己的话题高高挂起。
他看见自己的平信息,证件照被人p成黑白,那段意味不明的监控,他从晏崧的车上下车的照片,看见很久以前被人拍的讲课视频,被人一轮一轮的转发。
“恶心”、“去死”、“严惩”、“开除”……
手机里的字仿佛变成血红的,每一个字出口都像往他身体上划一刀,刀刀见骨。
陈沂全身都在抖,把手机扔到一边,他甚至没有开灯,潜意识觉得是不是在黑暗里别人就找不到他。他在网络上成了赤裸的人,所有的一切暴露在所有人讨论,供他们品判,羞辱,无所遁形。
药物作用上来,陈沂竟然在这种不安里进入睡眠,他又梦见了张珍。
他看见白雪覆盖的灵堂,他跪在蒲团上烧纸,面前时张珍黑白的遗照。
暗红的棺材就在他身前,一抬头,张珍遗照的表情变了,她在哭。
眼泪滴在白色的蜡烛上,陈沂问:“妈,你怎么哭了?”
没有声音。
于是陈沂凑得很近很近,才看得清张珍一开一合的嘴在说些什么,她说:“陈沂,你怎么对得起我?你怎么对得起我?”
灯光乍亮。
陈沂骤然惊醒,发现自己泪已经流了满脸,他慌忙拿了一张纸擦试。
晏崧一步步走过来,坐在了陈沂旁边。
陈沂吸了吸鼻子,全身发冷,下意识想要向热源靠近。可他已经不敢动了,他知道今天这事情一出,毁的不止是他的名声,也是晏崧的名声。
他只有他自己,可晏崧身后是整个家族,整个公司。
他也没有那么笨。
陈沂哑声说:“对不起。”
晏崧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,“有什么对不起的。”
“今天的事都是因为我——”
晏崧突然捂住了他的嘴。
陈沂闻到了很浓烈的烟味,他应该吸了不少烟,这件事情足够所有人焦头烂额。网上的舆论暂时只有针对自己的,全然没有对晏崧的,陈沂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公关在起作用,不过这样就很好,至少他没有连累晏崧。
晏崧很累的样子,突然把头埋在了陈沂的肩膀。
他说:“让我靠一会儿吧。”
陈沂愣愣地在那,缓缓拍了拍晏崧的背。
良久,他听见晏崧说:“今天的事情,不用担心。我会很快解决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