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沂弯了弯眼睛,轻声道:“没关系的。”
礼物还是得由收礼的人拆,即便已经间隔这么多年,这份迟到的东西才终于重见天日。
晏崧的手很抖,搞得陈沂也开始有些紧张。
盖子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一边,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个粉色的毛绒小熊。
晏崧僵在那,不可置信地拿起来。
陈沂红着脸解释,“当时有一次你喝多了,管我要你的阿贝贝,我就问你你的阿贝贝是什么,长什么样子。我当时实在没什么钱,送不起你什么名贵的,就根据你的描述自己学着勾了一个。弄得不是很好。”
眼球粘得不牢固,刚拿出来就已经掉了。
晏崧视线牢牢锁在这小小的东西身上,触感温软,其实他早就已经忘记了在他记忆里的阿贝贝的样子,只是那种失去的感觉一直长久地缠绕他以后的每一天,童年的窟窿需要用一来填补,晏崧从未想过原来有人很早以前就试图用自己的爱,笨拙地试图一点点把他心口缺失的东西补齐。
他几乎能想象陈沂那时候的样子,晚上一个人戴着眼镜,低着头一针针勾勒出这只毛线小熊,反复考虑该怎么送出去,送出去了自己会是什么反应,每一帧每一线到底倾注了怎样的期待。
晏崧眼眶湿润,突然侧过身抱住了陈沂。
那只毛线小熊也被他牢牢抱在怀里,从前和现在交织在一起,此时此刻他只有庆幸。
命运原来不知不觉已经眷顾了他很多次。
好在,至少有一次,他牢牢抓住过。
陈沂用手指碰了碰晏崧的眼角,竟然真的碰到了一手的湿润。
他匆忙地给晏崧抹眼泪,这是他第一次见晏崧这样哭,他不知道怎么一只熊会让晏崧变成这样,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如何安慰一只大型犬。
拍拍后背,摸摸头发,再牢牢抱着就好。
等晏崧缓过来,陈沂才又开口,“熊的肚子上有一个兜,你打开看看。”
另一张纸条就藏在这里。
陈沂记得那天自己想了一个晚上,怕自己猜错又害怕自己错过,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最后一句话。他说不出那种浓烈的,直截了当的爱,但是不知道心里情感满到溢出来的时候,任何跳脱,天马行空的对话比简单一句喜欢都浓烈太多。
晏崧把手擦干净,从那个粉红色肚兜里掏出一张纸。
因为时间太久了,带出一大片碎渣,晏崧把那张纸小心翼翼摊开。
泛黄的纸张里其实只有几个字,陈沂不会长篇大论地铺叙什么,他的爱藏在每一针每一线,时间流动下的每一个细节里。
两个脑袋凑到一起,毛线小熊微笑着在桌子对面静静看着他们。
那张纸上写着——
“其实我也很想做这只毛线小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