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调一如既往地懒懒散散。
对谁都一样的语气。
杂役收到他的回答,弯下腰去分拣那些散乱在棋盘上的黑白棋。
余光中,那层清漆一被注意到,不知道为什么就格外让人心烦,让人感觉阴魂不散。
沈遇抿抿唇,又补充道:“顺便把这棋蒌上的清漆重新上一遍。”
杂役去捡白棋的手一顿。
他弯腰的动作使得两人间的距离猛然缩短,凡人浊相,刚修仙入道者也不能免俗,轮值杂役多是外门弟子。
沈遇身体微微后靠,给他让出足够的位置,手支着下颚,想了想,又更换主意道:“算了,你到时候直接让人去换一副新的。”
杂役抿唇,垂下眼睑。
视野之中,慵懒的男人姿态闲散,长腿斜伸,腰背却挺得很直,像是有一把剑在脊骨上撑着,胸前的两襟朝外微展,呼吸带动胸腔起伏,露出的小片锁骨伸展进衣襟中。
那衣襟松松垮垮的,等待着被人一下子粗鲁地暴力撕扯开。
偏那骚男人还不自觉,往后猫儿似的后退一下,被腰带缠着的腰线便更加明显,半截手腕都从衣袖里勾引般滑出。
和以前根本没一点变化。
闻流鹤抿抿唇,他喉间一阵干渴,刻意压着嗓音:“都听仙君的。”
那嗓音很是嘶哑难听,就像是很多年没说过话的人突然开口时,极力振动声带,发出来的先不是音,而是气。
沈遇看向他。
新来的杂役低垂着头,他每次呈现给沈遇的角度都很神奇,永远无法看到正脸。
从碎片般的轮廓中,沈遇勉强拼凑出一张脸来。
是很普通的一张脸,那种丢到人堆里大家都不会多看一眼的类型。
沈遇待人向来和善,不知道为什么,对这人总有点芥蒂,大抵是这人从不抬头看他的原因,让沈遇总觉得有点些微的诡异。
这样想着,那杂役忽地凑近他。
两人的气息瞬间纠缠在一起,但是很快分开。
对方凑过来,将沈遇胳膊肘旁边的一枚黑棋子捡起,放回棋篓中,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,在沈遇耳边叩响。
多想了。
沈遇手撑下颚,移开视线,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脸颊一侧的皮肤,看向不远处。
昏黄坠入云中,缓缓下陷。
天空被渲染成金紫两色。
青石棋盘上散落的棋子很快被整理干净,那道气息忽地下沉,原是蹲下_身去,去捡滚落到地上的棋子。
散落在地上的棋子一枚枚被捡起。
沈遇懒洋洋看着日落,想着事情,就在他想得出神的时候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