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共撑一把伞,沿着东十字街的街道,慢慢往前走。
罢工的人流拥挤在一起,争取他们应有的权利,两人逆着人流,肩膀贴着肩膀,在狭窄的伞下空间里,温热的气息混着茉莉花的清香,无声而暧昧地交织在一起。
周斐体型高大,有着勃发的体温,或许是雨水天气空气湿冷的原因,沈遇感觉肩膀上周斐传来的温度几乎能把他烫伤。
明明看起来是那么冷漠那么遥不可及的一个人。
而且,周斐离他离得太近了。
他知道周斐不是故意的,只是道路太窄,雨太大,伞太少,而他们又是两具成年的男性躯体。
但是实在太近了。
近得好像都听到彼此胸膛里的如雷鼓动般的心跳声。
沈遇头皮发麻,果真是好奇心害死猫,早知道当时还是应该拒掉周斐的好意,回身去找花店店员借伞了。
雨势不绝,沈遇心里叹息一声,斟酌着语气开口道:“周斐,我很感谢你送我一程,但还是有些话想对你说,我后面说的话可能会让你感到一些不舒服,希望你能谅解一下。”
周斐抿唇:“你说。”
东十字街离沈遇的住所并不远,大约沿着街道步行十分钟左右。
洗衣店的女主人穿着一件玫红色羊毛外套,正低着头,坐在玻璃门后面的摇椅里织毛衣。收养的几只流浪猫懒洋洋地趴在她的脚边,正在打着盹儿。
雨水遮挡了光线,天色朦胧,快到家了。
沈遇收回目光,开口道:“我知道,我们这次的见面,并不是一次意外的巧合,你的身上有香草的味道,是刚从咖啡馆过来吗?”
这已经完全无法用巧合来解释了。
周斐没有反驳,点头:“嗯。”
沈遇心道果然,继续开口:“我初到上九区,念一年级的时候,就听人说过,那些有权有势的二代们,时常把自己当做围场里的猎人,狩猎他人,玩弄人心。”
第一次从魏崇嘴里听到这种传闻的时候,沈遇大为震惊,想着这群人大抵是吃饱了撑的。
但沈遇万万没想到有一天,这种事还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可能性。
沈遇撩起薄薄的眼皮,尽量不去过多揣测他人,保持着语气平和,继续说道:“周斐,我不知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,但是我没有多余的时间,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和你玩类似的游戏。”
周斐像是听到什么有意思的笑话一样,唇角终于浮现一丝饶有兴趣的弧度,他低声道:“所以你觉得,我也是那些人其中的一员。”
沈遇看着他,语气真诚,但拒绝的态度却完全不给人靠近的机会:“如果这番话有冒犯到你,那么实在抱歉,但除此之外,周斐,我想不到你接近我的其他理由,你表现得太——”
沈遇欲言又止。
见沈遇停下,周斐抬眸,低声问道:“太什么?”
沈遇只好继续道:“你在我面前,表现得太奇怪了,抱歉,我实在不能不多想。”
总而言之,多道歉准没有错。
周斐忽然停下脚步,沈遇有些莫名,也跟着停下,然后反应过来——
到楼下了。
一条笔直而幽深的巷道往里伸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