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这么睡?”
陆茫的声音不出意外地听上去有些心软和愧疚。
“没关系,”傅存远蹭了蹭陆茫的脸,又在那人软软的耳朵尖上咬了一口,“你不想做的我永远不会强迫你去做。”
淅淅沥沥的雨声在夜色中蔓延开来,填满了这片刻的寂静。
然后傅存远感到自己的下巴被什么柔软的、温热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。
“晚安。”
温暖的被窝里,困倦再度扑上来,抓着意识迅速沉入深潭。
这一觉是陆茫这么久以来睡得最舒服的一次。他不知道怎么形容,就是经过彻底、充分的休息后,在完全的平静和安心中醒来的感觉。
睁开眼时,阳光的一角已然透过窗帘潜入房间。
下了三天三夜的雨终于停了。
身旁的位置是空的,陆茫伸手摸了摸枕头和床垫,没有体温的残留。
睡前发生的一切经过彻夜的沉淀再次浮现在思想中,不再带着那种狂热的飘飘然。他把昨晚掰碎又一点点咽回去,紧接着终于从床上起身,简单洗漱完后便离开卧室,循着声音来到饭厅。
鲜香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,傅存远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,正在往碗里舀汤。
“早晨。”
这句话响起的同时,两条手臂从背后环上了他的腰。傅存远放下手里的碗,抬手抓住那两条手臂转过身,弯腰抱住陆茫。
“醒得刚好,”他一边说一边吻在陆茫的眉心,“鲜虾云吞,趁热吃。”
今天的傅存远肉眼可见地脱离了易感期,身上的信息素也恢复到了平日的样子,不再那么咄咄逼人。陆茫仰头看着他好一会儿,突然问:“能不能叫人帮我去酒店拿信息素抑制剂?”
傅存远闻言,笑眯眯地用手掌把陆茫的脸捧起来捏了捏,说:“可以是可以,但我想先听你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
该来的总是要来的。
陆茫定定地看着傅存远的眼睛,感觉自己的嘴唇在颤抖。他不是不愿意说,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话堵在了喉咙里,像患上失语症似的半天也没能发出一个音节来。维伯
呼吸变得紊乱,陆茫挪开视线,扭头望向窗外的阳光,又沉默了好一会儿,这才开口,挤出一句话有些四分五裂的话:“我是二次分化成Omega的。在马背上。”
其实,在真正的二次分化开始前,他就已经出现了发热、身体酸软这些症状,可惜他完全没往二次分化的方面想。因为那段时间他刚好因为换季得了流感,只觉得是流感加重引起了发烧的症状。
“为什么会二次分化?”
傅存远问。
Beta经历二次自然分化的概率很小,他倒是想要相信这只是小概率事件发生在了陆茫身上,然而光是陆茫害怕打针这点就已经暗示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。
“当时……团队里有专门的医生来负责照顾骑师的身体情况,”陆茫说着,忽然闭上眼,只见他深吸一口气,然后才继续道,“所以我生病很少去医院。”
所以那次流感,医生给他注射药物的时候他也没产生任何怀疑,只是隐隐觉得韦彦霖比起以往好像格外关心他这次生病的情况。不过那阵刚好又近年底,很快就要跑浪岑的一级赛,于是陆茫只当是这个原因韦彦霖才表现得上心。
傅存远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变淡了。
一方面他听明白了陆茫这番话背后的含义,另一方面他想起半年前陆茫发高烧的那次,惊觉当时他做的事情对于陆茫来讲简直是阴影再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