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不觉,天空由黑变蓝,遥远的天际尽头,透出一抹淡淡的灰白。
天快亮了,又熬过一夜。
安寻脸上的潮红随着天亮渐渐褪去,一连几天,他的精神体总是在白天平静,到夜里又冲撞翻涌。谢星泽跟着他几夜没有阖眼,只有天亮之后才能稍稍休息一会儿。
那只黑豹守了一夜也累了,白天到了它休息的时间,它伸个懒腰从床上跳下来,到谢星泽身边,用脑袋碰碰谢星泽的手。
谢星泽抬起头,问:“你要休息了么?”
黑豹又蹭了一下。
谢星泽把手放在黑豹头顶,掌心红光流动,一只庞然大物就这么消失在空气中。
小小的木屋里又只剩下谢星泽和安寻两个人。
这里依山傍水,气候凉爽,如果不是落到现在这种狼狈境地,倒是个度假的好地方。
流落到这儿的第二个白天,谢星泽让黑豹守着安寻,自己在木屋附近探查过一遍。约摸几公里外有几家零散的农户,一样的人去楼空,再往远有一个小村庄,谢星泽去村子里抓了两只村民撤离留下的鸡,带回来给安寻炖鸡汤喝。
小木屋虽然又小又破,但该有的东西都有,不仅有一只炉子和一口锅,床底下的箱子里还有一堆瓶瓶罐罐的调料,一看就是钓鱼的人做鱼用的。
安寻头两天昏迷不醒,水米不进,第三天才好像恢复了一点意识,用勺子喂水能喝下去一点。傍晚谢星泽炖了半只鸡,好不容易给他喂下去半碗鸡汤,夜里他高烧呕吐,又全都吐了出来。
今天已经是第四天过去,安寻还是什么都没有吃。
谢星泽坐在床边,静静地看着安寻。
本来就不算健壮的身体,薄薄一片藏在旧棉被里,露出一张惨白的尖尖的小脸,看起来更显得消瘦了。
谢星泽看了一会儿,伸出手,用手背试了试安寻额头的温度。
还好,只比正常体温高一点。
“还不醒来吗?”
谢星泽低声喃喃,“是不是嫌我做的汤不好吃?”
床上的安寻静默不言。
谢星泽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,像平时那样揉揉安寻的头发,说:“今天有新鲜的蘑菇,蘑菇炖鸡汤,也不喝吗?”
安寻还是没有反应。
谢星泽叹气:“没有巧克力饼干了,不过,如果你醒来的话,我可以想想办法。”
原本没抱希望安寻能听进去这句话,没想到床上的人嘴唇动了动,从被子下面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勾住谢星泽放在床边的手。
“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