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寻身上也湿了。但他像感觉不到一样,仍旧这么坐在地上,发呆一样的望着墓碑,直到远处响起程展急切的脚步声和说话声:
“小寻!下雨了。”
安寻转回头,只见程展撑着一把黑伞小跑过来,到他跟前,将伞面倾斜向他头顶:“地上都湿了,快起来!”
“哦……”安寻慢半拍地站起身,说,“程伯伯。”
“傻孩子,想什么呢?”
安寻很难解释自己从下雨想到人的灵魂、想到宇宙和自然、想到小时候祝聆给他讲的故事、又想到觉醒者是否本来就不符合进化的规律……他只能眨眨眼睛,说:“没什么。”
想了想,又说:“我想回家看看。”
程展以为安寻看到墓碑伤心所以想家了,眼神流露出些许心疼,回答说:“好。”
两家人住在同一个大院,二十多年前的老房子,比安寻的年纪都大。中途程展和妻子在外面买了新的房子,搬出了大院。妻子离去后,程展又一个人搬了回来。
安寻想自己待一会儿,便与程伯伯在楼下分别,一个人回了家。上学这几年他很少离开学校,家里的布置都还是原来的样子,程伯伯偶尔来帮忙打扫,房子虽然旧,一直是干净的。
安寻用钥匙拧开门,小声说:“爸爸妈妈,我回来了。”
空气中有微弱的尘土的味道,安寻走过去打开窗,让新鲜空气进来。
很神奇,市区里并没有下雨,天空万里无云,像刚做好的一桶海盐冰激凌。这更让安寻坚定刚才墓园里的雨是爸爸妈妈来看他了。
至于为什么不是伯母来看程伯伯了,安寻没有想。
安寻回到自己的房间,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大箱子。
谢星泽笑他学校的那个箱子里全是破烂,实际上家里的破烂更多。他从小到大的相片、玩具、各种日用品和小玩意儿,全都堆在箱子里。
不过安寻的目标并不是它们。他记得那时整理父母的遗物,曾找到过一本祝聆的笔记。小小的安寻看不懂笔记里的内容,便把笔记本和自己的东西放在了一起。
今天扫墓时,安寻想起那本笔记,无端的有种预感,里面可能有自己想知道的东西。
还好,笔记本还在他箱子里,和他自己小时候的日记本放在一起。
那是一本比字典还要厚的笔记,里面夹了很多零散的手稿。掰开牛皮搭扣,几张纸散落出来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看不懂的算式。安寻把它们捡起来塞回笔记本,随便翻开一页,在一堆复杂的运算公式的角落,看到两句潦草的中文:
“陨石能量——高级觉醒者进化,还是变异?”
“人类的潘多拉魔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