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句“我的天啊”让路希平确认了。
…他老妈在耍他。
“林大教授。”
路希平的言语在喉咙里哽住几番,过滤了几声好听清越的气音后,不怒反笑道,“合着您是故意的啊?”
“我怎么故意了。”
林雨娟冷笑,“你藏一半漏一半,话不说全,我倒是要问问你,遮遮掩掩的干什么?”
路希平沉默了会儿。
他坦言道:“妈,我和魏声洋在一起了。”
林雨娟嘴角抽搐,露出“我就知道”的表情,然后好半晌没吭声。
虽然刚才扯了两个一听就知道不可能的人名来拖延时间,但她心理准备还是不够完善,不够健全。
“你们…”林雨娟一口气呼不出来,有点恼火,又被良好的素养给压下去,“你们还真谈了?”
“嗯。是。”
路希平差点把自己的手指抠破皮,镇定道,“千真万确童叟无欺。”
“没想过就这样直接告诉我会是什么后果?”
林老师不笑的时候余威阵阵,使她看上去既有教师的严厉,又有长辈的严肃。
路希平再次安静。
阳光落在他的半边脸上,照出琥珀般明亮璀璨的瞳仁,里面充盈着坦荡。
“想过很多。”
路希平说,“能预料到的最坏的结果是你把我扫地出门,从此和我恩断义绝,不要我这个儿子。”
“但根据我考试的经验,每次我估算的最差分数都不会灵验,基本会在最高分和最低分之间考出一个中间值。”
“所以我觉得你大概不会真的把我赶走,可能会生我气,不理我,或者骂我没良心,我已经想好要给你赔罪了。”
路希平笑了笑。
他生得好看,也被养得很好,坐在院子里跟一道风景线似的,白得发光,所以这么冲人温温柔柔一笑,竟然会让人不忍心对他说重话。
那么单薄的身影,即使裹着羽绒服也清瘦不已,笑容不含杂质,只有横冲直撞的勇气。
“我挺喜欢他的,妈。他对我好是一回事,我的感情是另外一回事。”
路希平说,“我分得清什么是感动,什么是对朋友的惯性依赖,什么是喜欢。你不用觉得我还什么都不懂,从小到大做决定我都很谨慎,所以不会还没想好就来打扰你们。”
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,林雨娟还能说什么?
什么也说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