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天刚亮,杜大伯就上门?问:“杜悯昨夜回没回来?”
“没有。”
杜黎摇头?,“我怀疑他是回城了。”
“这到哪儿去找他?”
杜大伯叹气?,“这孩子,可别再?想不开出事了。”
杜大伯前脚离开,杜三?婶和云嫂子又?端着饭碗来了,得知?杜悯一夜未归,婆媳俩都面露担忧。
“爹,娘,饭好了,起来吃点饭吧。”
李红果又?来叫人。
杜父杜母还是没胃口吃饭,但饿得受不住,只能?让她把饭端进来吃。
这一天,杜家?院子里就没断过人,孟青也揽到一个活儿,她拎个板凳坐在院外?,专门?负责回答:没回来、一直没见?到他的人影、我公婆都躺在屋里、没生病,还吃饭了……
时间来到第三?天,杜老丁总算从西厢走出来了,这下全?村的人都来责问他跟杜悯说了什么气?得杜悯自毁前程,尤其是杜大伯,他揪着杜老丁的错处可劲地数落,一天来骂六趟。
第四天,杜老丁坐不住了,他一个人前往杜黎的桑田,这次又?被四只鹅拦住路,但他没有迟疑,继续向前。
草棚里空无一人,床榻上没什么热乎气?,锅灶也是冷的,杜老丁在这里找不到杜悯生活的痕迹,但他心里总有个念头?让他觉得杜悯就在这里。
“老三?,你要把爹逼死是不是?我现在落得一个逼你自毁前程的罪名,我是全?村全?族的罪人。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,不要再?躲了,出来吧。”
杜老丁在草棚附近走动,他气?血翻涌,仰头?大声喊:“杜悯,我做错事说错话,这个惩罚已经够了,你还想要我怎么做?”
空心草垛内,杜悯面色松动。
“你好狠的心,我只是威胁你一句,只是口头?上的一句玩笑话,我什么都没做,你就做出这种绝情的事,你还不如灌一碗耗子药毒死我算了。”
杜老丁恨啊,他恨上这个绝情寡义的儿子,他恨不得杜悯在今年?夏天撞死在州府学,还能?让他想念一辈子。而不是像现在,他要逼着自己接受自己有个蠢毒的儿子,还得说软话求他消气?,哄着他继续念书。
“老三?,回去吧,爹知?道错了。”
杜老丁离开草棚,他在桑田里打转,反复高声喊:“老三?,回去吧,爹知?道错了。”
杜悯坐在空心草垛里没动,他思索着他爹是否是打心底知?道怕了。
就在杜悯要出来时,就听声音又?回来了,杜老丁道歉道出火气?,见?杜悯还不露面,他死性?不改,又?开始威胁:“我知?道你在这里,但我没带全?村的人堵你,这是给你留面子。我先回去了,你今晚自己回去,只要你回去,这几天的事我都不追究。”
杜悯脸色发冷,他又?不动了。
杜老丁在桑田耗了半天,他回去后吩咐说:“老二,今晚把你的鸡鸭鹅都唤回来,往后几天就养在家?里,别放出去了。”
杜黎心里一咯噔,他为难道:“鸡长出长羽,现在天天晚上飞到树上,压根不下树,我逮都逮不到。”
“鸡逮不到就算了,鹅和鸭子赶回来,这两样总不会也上树吧?”
杜老丁阴森森地盯着他。
“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