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却经年抱着侥幸的梦寐,甚至期待她是找到了什么法子,切断了和命魂灯的联系。
世间岂有返老还童的法术,唯一可以解释的是……
转世。
心绪翻涌,以大能修士的阅历,他恍惚找到了答案。
可是,分明有些许希冀溢出了心隙——
他视线下移,紧紧凝着她的嘴唇,一度弯下了腰,几乎欠身守在她的唇边。
师父。
是师父。
他像是陷入了某种病症,摇摇欲坠、垂死挣扎,只求着她开口,吐出能救他的灵丹妙药。
只望她能喊出师父,希望她还认得他……
希望是他弄错了。
生平所学得来的经验,竟然被他自己一手推翻,他是攥着少女的手腕,却像是在给自己的无可救药问诊。
他一再压近,眼前的少女貌似害怕,微微撇开了脸,只小心地抬眼看他。
她流转的眸光共着闪烁的泪意,眼尾点点泛红,纤长的眼睫在他的视线里一再轻颤。
她又轻轻抿了下唇,终于开口道——
“这、这位长老……”
受惊的声线也带着颤,听来几分细弱,唇齿一碰,轻易地碾碎了他数百年的希冀。
从她口中吐出的不是灵丹妙药,而是一味足够要了他性命的毒——
她并不认识他,更遑论喊他师父了。
少女眼瞳微动,也在凝着这位“长老”。
她看见他的神色骤然轻恍,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也猝然一松。
不过只有一瞬,复又攥紧了,她听见这位“长老”问。
“你、你,师承何处…”他抿了抿唇,明明是温润如玉的气度,却无端显出些急促迫切,又忽地改了口,“不,你可有师门?”
少女顿时惊慌失措,不知如何回答,囫囵道:“我,我不是有意的,是他先动手打了我,还想抢我的东西……”
她眼角泪意点点,实在让符颂今无比熟悉。
甚至心安。
对,就是这样,他的、可怜的小徒弟。
他的小徒弟,又回来了。
他不自禁上前了一步,几乎想要抱住她,揉进怀里,再轻声安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