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敢置信地看向陆承濂,陆承濂颔首,肯定。
顾希言踏着那满地梨花,快步走过去,却见这秋千讲究得很,朱漆底子上是彩绘淡金缠枝花卉,坐板四周边缘圆润,并包裹了一层绣锦软垫,一旁吊绳抓握之处都以彩色织锦细细缠绕包裹了,其精致华美,不亚于昔日国公府的彩索秋千。
她看着这秋千,突然想起来了。
那一日清明节,国公府姑娘奶奶的都荡秋千了,唯独她没有,她心里羡慕,可她什么都没说。
陆承濂看到了,问她了,可她依然没说什么。
现在,她看到秋千了,是他准备的。
这时,耳边传来陆承濂的声音:“坐上去试试?”
莫名的,顾希言鼻子发酸,不过她到底压抑下来,低声道:“那你帮我推。”
陆承濂:“嗯,当然我帮你推。”
顾希言便抿唇笑了,她轻提起裙摆,坐上那坐板,上面因包了软锦缎,自然是舒服的,比她之前闺阁中荡过的秋千都要舒服。
陆承濂:“抓紧了,我开始推了。”
顾希言笑道:“好。”
这话说完,她便感觉陆承濂轻轻一推,于是她便荡起来。
当她的裙摆飞扬起时,她闭上眼,觉得自己仿佛化作一只飞鸟,正轻盈地掠向天边的流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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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希言回到庵中后,自是忐忑,生怕别人发现自己所作所为,不过好在,并没有人发现什么,丫鬟也没有人起了疑心,她的心才稍安。
她胡乱抄写了些佛经敷衍过,便匆忙盥洗躺在榻上了。
躺在那里,自然是睡不着,脑中不断地回想着今日和陆承濂的种种,也想着高高荡起秋千的欢喜。
她知道这个男人也许是贪图自己身子,可是如果一个男人可以用这样春风化雨的手段来谋取自己的心,来抚平自己心里每一处褶皱,那凭什么自己不能给?
况且……她也是渴望的啊。
接下来几日,难免有些浮想联翩,不过并没有发生什么,她反而自周庆家的那里得到消息,说最近西狄流寇被擒拿了,不过有两个要紧人物逃窜了,如今正捉拿着,陆承濂为了这事,如今正忙着。
顾希言听这话,便明白,他一时半会估计不会来寻自己了。
周庆家的小声嘀咕道:“好好的,咱们怎么赶上这一桩,若是这流寇隐到山里,咱们赶上了,岂不是就糟了。”
顾希言听了,并不以为意:“哪那么巧,况且恩业寺也有咱们府中的人。”
周庆家的这才不说了,这时候,恩业寺传来消息,那长生灯已经祈福好,须亲眷前去供奉,周庆家的自然赶紧安排着,又要带了顾希言所抄写经书前去。
待到了恩业寺,经过大殿,恰又遇上那位长眉和尚,顾希言看着心里一个咯噔。
那长眉和尚看到她,目露惊喜,却不动声色地双手合十,继续念佛。
顾希言越发不舒服,想着幸好这是和尚,而自己住在庵子里,远着一些就是了。
可谁知稍后,她守在长生灯前时,那和尚却又来了,作出一本正经的样子,那眼神时不时往自己这边瞥。
她不太舒服,想让这个人滚得远远的,可碍于自己是寡妇,也不好出声,好不容易礼佛过后,她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。
回到自己房中,已是晚膳时分,斋菜倒也素雅,只是那热烫的白糖粥儿,用了半碗后,扑腾腾出了一身薄汗,不免黏腻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