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太医,卫青想起那位随他出征的太医。自从回到长安,便再也没有见过他。卫青便问谢晏是否知道这位太医现在何处。
巧了,谢晏知道。
前几日卫青在犬台宫待烦了——整天无所事事,便骑马去骑营。
没成想他前脚走,后脚宫里的太医过来。
谢晏收了药材同太医闲聊几句,太医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说,没想到打仗那么吃身体。随行太医什么也没干,只是骑着马跟大军来回一趟,到家一病不起。
同僚为其诊脉,劳累过度!
一路上没病没痛,全靠一口气硬撑着。
谢晏看出卫青很关心那位太医,便直接说:“在家养病。”
停顿一下,还是没忍住,“你这种打法太吃身体。上次抵达比雁门北还要远的龙城,来回不足三个月。这次不足两个月。我就是出去游玩,这么远的路,来回两个月身体也吃不消。”
卫青:“迟了匈奴就跑了。这次要不是陛下当机立断迅速出击,袭击雁门的匈奴人就跑远了。”
谢晏:“那陛下叫你安心休养,你倒是歇几天。九月初,无论你去骑营,还是去少年宫当个武师傅,都没人拦你。”
卫青从小到大没有休息过这么长时间。
上次从龙城回来,拢共休息不到两个月。
这次陛下也不知怎么想的,给他五个月长假。
卫青一想到小半年无事可做就觉得心慌。
卫青看向谢晏:“你早上起来做个菜,晌午烧个汤,晚上烙个饼,平日里偶尔出趟诊,或者进城买点菜,便没什么事了。你不觉得日子无趣,虚度光阴吗?”
谢晏:“你把六十年的事挤到四十年做完,就没想过把自己累得只能活到四十岁?”
卫青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
谢晏:“就说打匈奴,三年打两次,就算你不累,国库吃得消吗?战马消耗的起吗?”
谢晏问到了关键的问题。
这次战马损耗不多,是指战场上。
回来之后,还能继续上战场的战马仅剩七成。
上次李广损失一万,公孙敖部在战场上就折损了一半,从边关回到京师,卫青和公孙贺部都有不同折损,原本四万匹战马,只剩三千可用。
这次要不是有马蹄铁,最多只有三成可用。
下次兴许很难凑够三万匹可以长途奔袭的战马。
谢晏:“我也不是说当下。这两次不打不行,我可以理解。我是指以后。如今你的身体吃得消,过了三十岁呢?”
卫青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:“你说的这些陛下应该考虑过。”
“你自己呢?”
谢晏问。
卫青不在意地笑笑:“三十岁之后再说也不迟。”
谢晏顿时想把他的笑容扯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