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那双已恢复清明的眼睛,透过面甲的缝隙。
望着下方跪倒一片的弟子,望着弯腰不起的小师,望着哭成泪人的弟子们。
他试图抬手想说些什么,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只有剑煞流转的细微嘶鸣。
大长老忽然想起自己已是僵尸,没有温热的血、没有剧烈的心跳,连泪腺都已枯萎。
可为什么!为什么胸腔里那片早已死寂的区域。
会传来如此尖锐、如此真实的。。。。。。痛楚?
霁雨霞轻轻叹了口气,上前半步清越的声音盖过了喧哗:“都起来吧。”
无形的柔和剑意拂过全场,跪下的人都感到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将他们托起。
“小骆回来了,这是喜事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霁雨霞目光扫过众人,尤其是在陈韵等弟子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继续用他那清脆而又甜美的声音道:“莫做小儿女态,各自归位、宗门事务照常。”
“小莹、蓉蓉、翠花儿,还有小骆的几个弟子随我等入殿叙话。”
霁雨霞的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激动的弟子们也渐渐平复下来,但眼中的炽热未曾消减半分。
黄雪莹直起身迅速恢复了掌教的仪态,只是微红的眼角泄露了自己的心绪。
她侧身引路朗声道:“请祖师、师父、三。。。。。。师兄随我来。”
落霞仙宗的掌教大殿,厚重的殿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。
殿内那刻意维持的庄重气氛,终于出现了裂痕。
“师父——!”
陈韵再也忍不住,哭喊着扑向骆天行。
却在距离大长老还有三尺时,大长老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。
险些扑空摔倒在地上的陈韵,被一股无形而温和的力量接住。
是姜文哲及时出手,看向陈韵轻轻摇头:“陈师姐,大长老周身的剑煞尚未完全收束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陈韵生生止步,泪眼婆娑地看着近在咫尺、却仿佛隔着一道天堑的师父。
她能感受到那具暗金躯体下蕴含的、令她金丹颤栗的恐怖力量,以及那股力量中弥漫的、与生者截然不同的森然死意。
这真的是她那个会笑着摸她的头,会因她练剑偷懒而吹胡子瞪眼,会在她受伤时急得团团转的师父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