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存宁接过银票,仔细看了看,递给靳鸿宾:“靳大人,即刻派人去宝通钱庄,调取永昌三年腊月二十前后,所有三百两银票的兑付记录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一个声音从堂外传来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穿着宝通钱庄掌柜服饰的中年人,在锦衣卫的护送下走上堂来。他捧着一本厚厚的账簿,跪地道:“小人宝通钱庄襄州分号掌柜周有财,奉陆千户之命,已将永昌三年所有账目带来。其中腊月二十,确有一张三百两银票,兑付人为孙府管家孙福,经手柜员亲笔记下了票号——与王三手中这张,分毫不差。”
铁证如山。
孙茂才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李存宁已经不看他了:“传孙福。”
管家孙福是被两个锦衣卫拖上来的。
这个曾经在襄州城里耀武扬威的大管家,此刻面如金纸,裤裆湿了一片。他瘫软在堂下,连跪的力气都没有。
陆向东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孙福,三日前,也就是本月初七,你带着两个家丁,赶着一辆马车出城,往西郊乱葬岗去。车上装了什么?”
孙福浑身发抖:“没……没什么,就是些旧家具……”
“旧家具需要半夜三更去埋?”陆向东冷笑:“带上来!”
四名锦衣卫抬着一口薄棺走上堂来。棺材没有上漆,是临时钉起来的薄木板。放在堂下时,能闻到淡淡的腐臭味。
“打开。”李存宁说。
棺盖被撬开。
堂内外死一般寂静。
棺内是两具小小的骸骨。大的约莫六七岁,小的三四岁。骸骨很完整,但颅骨上有明显的钝器击打痕迹。
王三只看了一眼,就发出野兽般的哀嚎,扑过去抱住棺材:“小虎!小花!我的孙儿孙女啊——”
他转过头,眼睛里流出血泪:“孙福!三日前你说接他们去孙府玩耍!你说孙家要办堂会,缺两个童男童女扮金童玉女——你骗我说送他们回来!你骗我!”
孙福已经吓疯了,磕头如捣蒜:“是小人干的!是小人干的!老爷说王三可能会翻供,要小人……要小人斩草除根……小人该死!小人该死啊!”
轰——
堂外的民愤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了。
“畜生!畜生啊!”
“连孩子都不放过!孙家还是人吗?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杀!杀了他们全家!”
“点天灯!凌迟!千刀万剐!”
声浪如潮水般涌来,几乎要掀翻公堂的屋顶。许多百姓往前涌,重甲军士不得不竖起陌刀,才勉强维持住秩序。
李存宁连拍三下惊堂木,每一下都重若千钧。
待声浪稍歇,他站起身,展开一卷早已准备好的案宗。
他不看孙茂才,而是面向堂外万民,一字一句地念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