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存宁最后看向堂外百姓:
“孙氏家产,尽数抄没,充入襄州府库,用于修学堂、建慈幼院、疏浚襄江、抚恤受害百姓。”
“孙氏三族之内,男丁流放保州,永世不得返乡;女眷没入官坊,三代不得脱籍。”
“凡受孙家所害者,三日内至府衙‘申冤所’登记,朝廷按律双倍赔偿。”
判决书由三名书吏同时誊抄,而后由陆向东亲自站在高台上,高声诵读三遍。
第一遍读完,堂外死寂。
第二遍读完,有人开始低声啜泣。
第三遍读完——
刘老汉抱着那块焦黑的船牌,跪在地上,朝着李存宁的方向,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。
第一个,额头顶地。
第二个,额头见血。
第三个,青石板上,绽开了一朵小小的、暗红色的花。
然后他仰起头,用尽全身力气嘶喊:
“谢——青——天——”
这一声,像引信点燃了火药库。
“谢青天!”
“太子殿下千岁!”
“襄州有救了!有救了啊——”
哭声、笑声、呐喊声,汇成一股滔天巨浪,在襄州城上空久久回荡。许多百姓跪在地上,抱头痛哭。那是压抑了二十年的冤屈,终于得见天日的痛哭。
李存宁静静地坐在公堂上,看着这一切。
他脸上没有笑容,也没有快意。只有一种深沉的、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因为他知道,斩了一个孙茂才,只是开始。
襄州的天空阴霾了二十年,今天,才只是撕开了第一道口子。
但就是这道口子,让光透了进来。
让这些跪在地上痛哭的百姓,终于相信——天,是真的会亮的。
(永昌:刘子钰的年号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