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被烧死的二十七条人命,回不来了。”
“被高利贷逼死的十三条冤魂,回不来了。”
“被卖到天涯海角的七百多个儿女,多半……也回不来了。”
“被银子吸干血汗、绝望而死的那些人,更回不来了。
每说一句,堂外百姓的眼眶就更红一分。
“但孤今日站在这里,不是为了让你们记住仇恨。”李存宁的声音陡然转高:“而是要你们记住——从今往后,襄州的天,变了!”
他转身,指向堂下那四堆已经瘫软如泥的人犯:
“孙家的火,再也烧不到你们的工棚!”
“向家的债,再也压不垮你们的脊梁!”
“赵家的船,再也载不走你们的孩子!”
“钱家的算盘,再也盘剥不了你们的血汗!”
每一句,都像重锤砸在鼓上,砸得人心头发颤。
“但这还不够。”李存宁话锋一转:“孤还要你们记住——从明天开始,你们拿回的土地,要用心去种;你们领到的抚恤,要仔细去花;你们的孩子进了学堂,要刻苦去读。”
他走下高台,一步步走向人群。军士自动分开一条路,百姓们下意识地后退,为他让出一片空地。
李存宁在一个老农面前停下。
老人佝偻着背,手里紧紧攥着一顶破旧的草帽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“老人家,今年高寿?”李存宁温声问。
老人受宠若惊,颤巍巍要跪,却被李存宁扶住:“回、回殿下……小人……小人六十三了。”
“种了一辈子地?”
“是、是……从八岁就跟爹下地,五十五年了。”
“被孙家占去的田,还认得吗?”
老人眼眶一红:“认得……怎么不认得……那三亩水田,是我爹那辈开出来的,土都是黑的,插根筷子都能发芽……被孙家强占那年,我婆娘气得一病不起,没熬过冬天……”
李存宁沉默片刻,从怀中取出一块木牌,递给老人:“这是您家那三亩田的新地契。明日去府衙登记,往后那田,永远姓您家的姓。”
老人双手颤抖着接过木牌,摸了摸上面清晰的刻字,突然老泪纵横,就要下跪磕头。
李存宁再次扶住他,却转向所有百姓,朗声道:
“你们都记住——田,是朝廷还给你们的。但田里的庄稼,得你们自己去种,自己去收。朝廷能做的,是让税赋公平,让粮价公道,让你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,能换来温饱,换来希望。”
他又走到陈寡妇面前,她已经不哭了,只是紧紧搂着一双儿女,眼神空洞。
李存宁蹲下身,平视着那两个孩子:“叫什么名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