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如蒙大赦,搀扶着向营房走去。他们的脚步依然疲惫,但脊梁却挺得比来时更直。
待所有人都离开后,丁卯才凑到路朝歌身边,低声问:“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全部回来?”
路朝歌望着东方越来越亮的天空,那里,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淡淡道,“我只是在赌——赌这些人中,至少有一个明白人。”
“灰影确实是个苗子。”丁卯才感慨,“有头脑,有胆识,更难得的是有格局。不过……他毕竟是薛家的人,你真放心用他?”
“薛家是薛家,他是他。”路朝歌转身向自己的营帐走去,“我看人,不看出身。”
丁卯才跟上几步:“那接下来呢?还按原计划?”
“不。”路朝歌在营帐前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丁卯才,眼中闪过一丝深意,“过年期间,给他们加点‘料’。”
“还加?”丁卯才苦笑,“这都快把他们练废了。灰影今天能说服所有人回来,不代表下次还能。人的承受能力是有极限的。”
“练不废的。”路朝歌掀开帐帘,晨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,“真正的考验,还在后面。我要的,不是一群听话的兵,而是一群……狼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一群懂得什么时候该龇牙,什么时候该收爪子的狼。”
帐帘落下,将他的身影遮住。
丁卯才站在营帐外,看着东方已经完全升起的太阳。晨光洒在营地上,给一切都镀上了金色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在定安县的那个清晨。也是这样一轮红日,也是这样一群人,也是这样……一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考验。
“狼吗?”丁卯才喃喃自语,嘴角勾起一丝笑意,“战兵,超越战兵的存在,确实要有狼性。”
他转身向伙房走去,准备安排今天的早饭——得丰盛些,毕竟,这些“狼崽子”们,刚刚通过了第一次真正的试炼。
而营房里,灰影躺在硬板床上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他盯着低矮的天花板,脑中反复回放着今晚的一切。
山猫就睡在他旁边的铺位,此时翻了个身,小声问:“灰影……不,队长,你真觉得咱们选对了?”
灰影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最终诚实地回答,“但我知道,如果当时我拿了那面旗子,我这辈子都会看不起自己。”
山猫在黑暗中笑了笑:“俺娘说过,人活着,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。队长,你今天……对得起。”
灰影没有接话。他只是闭上眼睛,让疲惫如潮水般涌来。
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刻,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:路朝歌今天看似什么都没说,但那个“暂代队长”的任命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这个营地,这个训练,这条路……他好像,开始有点明白该怎么走了。
窗外,天色大亮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
路朝歌简单的收拾了一下,这边的事处理好了,过了年他还会来这里,但是接下来的时间,他要陪家里人过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