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要放置便桶,那旁边的号舍就是学生们最怕的臭号,历来在臭号旁边的考生几乎没有几人能撑到考试完成的,就算勉强写完也是落榜的命,只能感慨时运不好。
孟观棋道:“如此严寒之日在这里睡觉,若是着凉可如何是好?”
老仆微笑道:“山长说了,若举子连区区寒冷都抵御不了,又如何能抵御来日官场上的腥风血雨?万山书院选址深山,院里的米粮柴薪均在山下购买,再由学子从山下搬回,如此一月最少三次往返,既可满足学院所需,又能增进学生体质,是两全其美之法。”
孟观棋恍然大悟,原来如此,顾山长竟然用这种办法训练学生的抗压性,多来几次考试,学生们熟悉了会试的流程,等真正参加会试的时候环境气氛与在学院时一般无二,无形间心里压力就会小很多。
孟观棋深吸一口气,压制住跃跃欲试的兴奋。
如果说来万山书院前他只是服从父亲的安排并没有什么想法的话,此时心里就多了一抹向往跟不服输。
他也想到这里来读书。
老仆把他领进去,在丁字二号考棚前停下:“你的考舍就在这里,笔墨纸砚食水蜡烛等备考之物这次先由学院准备,若有机会进行下次考试,就得自己备了。”
孟观棋施礼:“是。”
连续考了三天,时间到,孟观棋脸色苍白地从里面出来,老仆慢条斯理地进去把卷子收了起来:“公子回客房歇息吧,老奴这就把卷子交给山长批阅。”
黎笑笑跟阿生一左一右地扶着孟观棋往客房去,看他脸色苍白脚步踉跄的样子,两人都吓得不轻,阿生更是握住孟观棋的手一阵揉搓:“公子是不是生病了?手好凉啊。”
都肿成萝卜了。
黎笑笑惊道:“这还是每天晚上都回来睡觉的,若是会试在里面睡几天,不得抬着出来?”
考个试去了半条命,这古代人也太累了吧?这题到底是有多难啊?
孟观棋回房喝了一碗热茶,又吃了几块点心,脸色总算是没那么苍白了,但眉宇间忧虑重重,心情算不上好。
他没有做过这么难的卷子。
这甚至比毛能从京城里买来的卷子难度还要大,还要细,还要全面,有好些内容他甚至没有全解,只知道个模糊的大概。
他此前从未如此严格地体验过这样的考核,就算是买到了国子监年末考试的卷子,坐在自己书房里答题跟坐在号舍里答题都是完全不一样的,逼仄的空间,寒冷的天气,潮湿又发霉的气味,紧张的心情,无一不在影响着他的状态。指尖冷到发痛,发抖,每写一个字都是晦涩又艰难,昔日活跃的思绪仿佛被山上的积雪冻住了一般让他无所适从,他不得不浪费了许多的时间调整自己的状态,导致最后几题几乎不够时间完成,写出来的质量也不能让他满意。
这次考试他很失望,这不是他真实的水平。
但也可以说这就是他最真实的水平,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考出来的成绩,才代表了最真实的他。
他的信念动摇了。
本以为自己年纪虽小,但好歹父亲对自己明年秋闱一事很看好,即使名次不高,但起码也能入围,但做完这次的卷子后他不敢肯定了。
父亲那么坚信自己可以金榜题名,他可能要让他失望了。
难道这就是二甲头名的传胪与其他普通进士的差距吗?做完顾山长出的卷子,他觉得他肯定是通不过这次的考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