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听寒喊出声,又落寞地低头,抱着安尧的腿将脸贴上轻蹭:“我让我同学想办法帮我、帮我把那个信偷出来,他写一封我偷一封…信我都偷偷看了,他写的确实比我写的好太多,他给我改的时候根本没用心!看了之后我就撕掉了…被偷了两三次他就没再写了,没多久你就和我在一起了,他就没来得及和你表白…可这些年他也未见得死心了吧?不然他为什么一直不找女朋友?你和我说过本来他可以留在滨城大学任教,为什么非要来你在的学校?”
徐听寒又有了底气,向安尧证明着他行动的必要性。“研究生他要选你的导师,毕业了他要选你的单位,不是想一直缠着你是为什么?我们领证之后请朋友吃饭他甚至没来,每次和我见面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,我们都结婚了他还要这样,究竟有没有一点基本的做人的道德啊?”
安尧一瞪他,他又闭嘴了,自觉地给安尧暖着脚揉着腿,头也垂下去,和布丁犯错被训时的表现很像。安尧叹了口气,轻声道:“徐听寒,我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。”
“退一万步讲,就算小于对我有别的心思,可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不会离开你,不会放弃我和你的感情?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朝三暮四、见异思迁的人?你每次都要和我吵,吵了又不解决问题,你觉得这样对我们的关系有什么好处吗?吵到谁都不让一步,谁都不妥协,能证明任何事情吗?”
安尧不知道徐听寒到底在纠结什么,“我不喜欢你这样,你知道吗?”
“可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啊!”
徐听寒突然停下动作沉沉注视着安尧,嘶吼声粗重:“我怕你因为我不够好不要我,怕你发觉我们真的和你的同学朋友说的那样不合适,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么出色的人会喜欢我,让我每天都活的像做梦!可是、可是就算你真的讨厌我,我也不会不爱你…”
安尧完全呆愣在原地,久久说不出半个字。
徐听寒又想抽烟了,很多时候他抽烟是因为烦,在像幻觉的生活里,烟雾带来的短暂平静能让他回归真实。他猛喘了两口气,才能压下心头的暴躁和伤感,耐心地和安尧说话:“遥遥,很晚了,睡吧。”
安尧没应声,将他们带来的床单铺好就躺了下去。徐听寒又去浴室漱了一次口,回来时放轻脚步从另一侧上床。在沉静的黑暗中,徐听寒从背后环住安尧的腰,依恋地用侧脸蹭了蹭他的后颈:“明天…好好玩,行程随时都能变,遥遥,我爱你,只要你…开心,只要你开心就好。”
令人心慌的寂静持续了很久,安尧忽然出声:“徐听寒,我上大学的时候修过一门选修课,教授说能说的清楚原因的一定不是爱情,我很认同。你问我为什么喜欢你,其实我觉得这个问题没有答案。”
“我妈应该和你说过我怕黑,但她肯定没和你说过,其实我之前怕猫,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也会怕狗,所以她听说我们养布丁的时候很惊讶。我们家之前住的小区隔壁楼有个疯子,他会虐猫。因为他的精神问题是有证明的,没人敢惹他,都不敢救下被虐杀的小猫,害怕被他伤了。有一次我放学晚了,我爸妈没去接我,回家时恰好碰见他在小区的角落杀猫摔猫,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,将小猫的头拧断,丢到地上,脑浆都炸开,又狠狠地用脚踩,我现在想起来都会反胃…那之后我就再也不敢碰小猫,连带着害怕小型犬,因为一见到它们就会想起那天晚上那个疯子的举动,会无法自治地想到它们死掉的样子。真的、真的很恐怖…”
徐听寒强行将安尧扳过来面朝自己,捂住他的眼睛:“遥遥,不要想了…我在这里,有我陪着你,你不要害怕。”
“某次下课,你在路边喂猫。小猫们好像都和你很熟,一直围着你转,还会和你撒娇。你拍它们的头,摸它们的肚皮,还会低头和小猫碰鼻尖…我觉得好有趣,看起来那么凶的人,居然会这么喜欢小动物。后来好几次下课,我都看见你蹲在那里,给小猫们顺毛…很奇怪,每次我看着你那么温柔地对待它们,就觉得我好像不再恐惧它们靠近我了。”
安尧自顾自地说,全然不顾徐听寒微微颤抖的手指。
“第一次在课堂上见到你,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是名单上的学生,我记人脸挺厉害的。我以为你是来蹭课的,可你总是迟到,听课也不认真,我一看你,你就马上低头躲我的眼神…那天我也不知道怎么了,就是很想要走过去和你说话…因为马上就要结课了,我就再也看不到你照顾小猫,看不到你偷偷溜进来坐下,自以为没人注意地观察我了,你偷看我的时候其实我都知道…”安尧又哭了,徐听寒的掌心漫起绵软的潮意。他听得喉咙很堵,却说不出安慰安尧的话。
“你说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喜欢你,你怎么可以这么说?我为什么要给你留联系方式,为什么要问你会不会想别的办法和我联系?难道这么多年以来你一直觉得无论是谁,只要死缠烂打,他的追求我就都会同意吗?”
他的鼻音很重,徐听寒闭上眼睛,用力将安尧搂进怀里。安尧捶他,推他,带着哭腔的声音绵绵,不断责备着徐听寒,可怎样徐听寒都不后退。他摸着安尧的后颈轻轻捏,又揉了揉安尧的头,不断叫着:“遥遥对不起,遥遥…”
直到安尧哭诉累了,昏昏欲睡之时,徐听寒才敢稍稍松开紧紧勒住安尧的手臂,嘴唇轻碰着安尧的发丝:“可是遥遥…可是,如果真正的我连现在的这个徐听寒都比不上呢…遥遥,是我太一无是处,有的时候我会觉得…我连爱你都不配。”
“睡吧,遥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