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京雪筋骨沉练,是个十足的武将。
他不过眯眸思忖片刻,心中便有了决断。
谢京雪一手姿态优雅地拨了下弓弦,另一手挽弓搭箭,将弓弦拉至满月。
抬袖瞄准时,夜风吹开腕上莲白广袖,露出男人一截如同温玉一般莹润的臂弯。
那只手臂极具力量感,不但有青筋鼓噪,还有血液在薄皮底下涌动,瞧着触目惊心。
谢京雪的寒冽箭镞,直指向白虎的头颅,蓄势待发。
“最后警告你一次,如我不能一箭穿脑,你会被惊怒发狂的白虎扑杀致死,撕成数块。”
谢京雪喜欢狩猎之感,能遇此等强大山兽,已令他皮。肉底下的血液滚沸,他不在意姬月的死活,甚至觉得她有些碍事。
好在,无论姬月死不死,这一头白虎都会是他的囊中之物。
“如你想死得好看一些,最好转身跳崖……此崖不高,至多摔碎头骨,尚能留个全尸。”
谢京雪暴戾杀意满覆眼底,专注炙热的目光,仅存于白虎身上。
从男人冷厉的眉眼来看,他唯有猎杀白虎的心情,不起丝毫怜香惜玉的心绪。
姬月心知,今日命好,她算是遇到疯子了。
姬月咬紧了下唇,出于害怕,她强抑住的湿凉眼泪扑簌簌滚落。
她忍不住问:“长公子,还有没有其他路可以选?”
谢京雪不喜女子落泪,觉得娇气,亦有些厌烦。
他瞥一眼女孩滟滟秋眸,不悦蹙眉,语气不善:“我亦可以借箭,给你一个痛快,此弓强盛,足以在一息之间贯穿人脑。”
姬月:“……”
姬月忍住眼泪,认了命。
她无路可退,前有狼后有虎,还有个持箭的疯子对她虎视眈眈,倒不如赌一把。
姬月心知肚明,谢京雪的耐心告罄,她的时间不多了。
不过遮掩一具尸体,对谢京雪来说,不费吹灰之力。
就算她死在谢京雪的箭下,也不会有人替她伸冤。
思及至此,姬月重重闭眼,她忍住齿间漫开的颤抖,对谢京雪道。
“长公子,我信你。”
姬月在心中大骂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,面上却微微一笑,佯装仰慕谢京雪,羞赧地重复。
“我信你……定能射杀白虎,护我周全。”
她脸上一副动情的小女儿情态,可那双衣袖破碎的手臂,却在无助地颤抖。
“呵。”谢京雪不知听到了何等的笑话,轻轻勾了下唇角。
随着他松手释箭的动作,一声寒漠低语,迎风灌进了姬月的耳朵。
是谢京雪慢条斯理道了一句:“坏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