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个革委会主任也不是白干的,就算姓刘的是个硬茬子又怎么样?只要有证据,你就是说破了天去也没用。
刘场长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鄙夷:“金主任,咱们说话要讲证据,要是谁随便站出来喊一句举报,咱们就得信,那我现在是不是也可以站出来,举报你金主任贪污腐败以权谋私啊?”
“就是,刘场长说得对,那要照这么说,我们林场上百号职工,是不是也能联名举报你们革委会不作为,整天就想着抓人小辫子?”
人群里,一个胆子大的伐木工师傅跟着嚷了一句。
他也不怕,自己祖上三代农民,那可算是根正苗红,革委会也不能随便定人的罪。
“对,我们不信革委会就能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,随随便便给人定罪!”
林场的职工们原本就是来看热闹的,现在是越看越不对劲。
大家伙儿对这个金主任,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。
前两年县里好几个单位,就是在他手上被搞得鸡飞狗跳,不少人被他带着人拉去游街批斗,最后想不开投河上吊的都有。
说实话自从刘场长来了之后,他们林场可比外头那些单位安宁多了,大家都能安安心心地搞生产。
所以他们绝不允许有人跑到家门口来,欺负他们自己人。
金主任没想到这个姓刘的还真有点本事,这么深得民心,连林场这些大老粗都替他说话。
他心里越发不满,好啊等会儿把你撸下来,先给你安上一条煽动群众,蛊惑人心的罪名!
他没再跟刘场长废话,只是跟杨勇使了个眼色。
杨勇立刻会意,对着自家大姐轻轻地咳了一声,不是说有证据吗?赶紧拿出来啊,愣着干啥呢,尽耽误我们主任的正事。
杨春枝这才如梦初醒,赶紧道:“革委会的同志,我要举报那些臭老九,在接受改造期间,阳奉阴违,私下里依旧享受着资本主义的腐朽生活,没有真心实意地接受改造,我还要举报,我们林场的刘场长,公然包庇这些臭老九,跟他们沆瀣一气。”
“杨春枝,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?”
“就是你一个林场普通职工,你怎么就能知道人家有没有真心接受改造?”
“对啊我看你就是因为自己偷奸耍滑,被刘场长在大会上批评了,所以一直怀恨在心,现在是想借机报复!”
这会儿不等刘场长开口,林场的人群里就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愤懑之声。
杨春枝看着大家伙儿这么维护刘场长,心里冷笑连连,又往金主任那边挪了挪,真是一群没眼色的蠢货,看不出来姓刘的这一次是肯定要被赶出林场了吗?
这会儿还帮着他说话,以后有你们的苦日子过。
不过眼下她也懒得跟这些人计较,继续扯着嗓子:“我没有胡说,这帮臭老九,在他们住的棚子里,藏了不少好东西,他们还顿顿吃肉呢!”
顿顿吃肉?反了天了,他们来接受改造还能顿顿吃上肉?这钱票哪里来的?难不成当时剥削的没没收干净?
“是谁?”
金主任故意倒竖双眉质问起来。
“就是那个刘场长的熟人,这个解放军同志的父母,叫姜崇文和冯雪贞夫妻俩。”
杨春枝伸出手指,指着贺青砚又继续添油加醋地说道:“革委会的同志,你们是不知道啊,他们表面上装得比谁都可怜,背地里偷偷把肉都藏在家里,晚上关起门来大吃大喝,这根本就不是来接受改造的,这是来享福的。”
“这简直是来再次剥削我们劳动人民啊,刘场长对这事儿知情不报,甚至还主动包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