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的长睫眨动,睁开了眼睛。
他看向自己的双手,仿佛不认得自己的手一般,然后,慢慢地撑着箱子,坐了起来。
奴奴儿目瞪口呆,方才因为她谨慎后退,故而隔得几步远,只能看清他在外的半边身子,这场景赏心悦目,但又极其诡异。
一个没穿衣服的美少年,坐在箱子里,与此同时,在密室之中,陈家两兄弟的惨叫声隐约可闻。
奴奴儿举着砚台,随时提防这少年有所动作。
少年双眼中透出一抹迷茫:“你是谁?”
奴奴儿眨眼:“你、你问我?你又是谁?”
少年疑惑:“我?我……我忘了。”他喃喃说道,烛影摇曳中,双眸里透出一抹奇异的绿色光芒。
奴奴儿一无所觉,只望着他懵懵懂懂,仿佛无害,手中举着的砚台便慢慢放低了。
“你不记得了?那你为何在这个箱子里?”奴奴儿把砚台提在手中。
少年眉头微蹙,低头:“是啊,我为何会在箱子里?”他说着,竟缓缓地站了起来。
奴奴儿的眼睛瞪大到极致,昌爷急忙展开翅膀挡住她的视线:“不要乱看,非礼勿视。”
少年就那么光明正大地站了起来,迈步从箱子里走出,玉色的双足踩在地上,左顾右盼:“这是哪?”
奴奴儿从最初的震惊中缓和过来,偷偷地看了眼站在原地的少年:“你总不会什么都忘了吧?”
少年抬手在额头上挠了挠,道:“我不记得了。”他身上明明什么都没穿,但他自己却仿佛不觉着,甚是自在地开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。
但就在这动作间,奴奴儿看见他手腕脚腕上明显的红色痕迹,像是被什么捆绑、或者束缚过一般。
少年走到书柜旁,打量了会儿,抬头嗅了嗅,又去桌子旁边打量桌上的摆件种种。
奴奴儿盯着他的动作,却又实在不太好意思细看他的身体,只问昌爷道:“您老见多识广,这是怎么回事?”
昌爷说道:“他似乎是失忆了,也可能是被人施了法。”
“别的且不说,只问他会不会伤害咱们?”
昌爷黑豆子一般的眼睛闪烁,道:“他身上没有煞气,他似乎年纪还不大……”
“哦?你看出他是什么来了?”
昌爷无法回答这个问题。少年却回头道:“我是什么?”
奴奴儿一抖:“你……你听见了?”她的声音明明已经很低。
少年道:“失忆又是什么?”
奴奴儿咽了口唾沫,没法儿直视这样赤身裸体的少年,只是眼下从哪里给他找一套衣裳去?
昌爷似乎察觉到了奴奴儿的异常,便说道:“这里必定有他们换用的衣裳,我嗅到了熏香的气息,就在旁边的柜子里。”
奴奴儿赶忙去开了柜子,果真看到几套崭新的衣袍,忙挑了一件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