奴奴儿脸色冷了三分:“王爷既然知道‘匪报也永以为好’,怎么不知起个贱名好养活的道理,你没听过的多着呢。”
小赵王面挟寒霜,冷然沉默。
徐先生察觉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,挑了挑眉,仍旧含笑问道:“徐家书房密室所发生之事……跟奴奴儿相关?”
奴奴儿道:“不干我的事,是他们自己拉我进去的,他们本来要对我图谋不轨,谁知道脱衣裳的时候,那胖子发了疯捅了瘦的,竟不再理我,我就趁机跑出来……后来的事就不知道了。”
徐先生是皇都监天司派驻而来的,也曾经跟在蒋天官身边,对于这些玄虚鬼魅,自然比常人精通,他察觉到那密室里阴魂残留的气息,也知道那两个人是被阴魂凌虐致死,至于为何会有那许多阴魂逗留密室……综合陈氏兄弟所作所为,自然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。
只是他在意的是,奴奴儿在这期间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。
如今听她推脱的干净,徐先生道:“那……不知奴奴儿你跟这位小郎君,又是何等关系?”
奴奴儿看了眼小赵王,知道自己已经把这位王爷得罪死了,哪里肯牵连这少年,便道:“我不认识他,他原本被关在那箱子里,我以为里头有钱银,撬开后才知道是个人,如此而已。”
少年眼巴巴地看着她,晃了晃她的衣袖道:“阿姐。”
奴奴儿把袖子拽出来,道:“你们也看见了,他完全不通世事,像是个小傻子。我骗他叫我‘阿姐’,他就信了。其实跟我不相干。”
“阿姐……”少年却又凑过来,仍旧拉住奴奴儿的衣袖。
奴奴儿狠心不去看他,呵斥道:“你离我远些!”
少年却并不生气,眼睛亮亮地看着奴奴儿,道:“阿姐,徐伯伯答应过,他不会害人,我们不用跑的。”
奴奴儿睁大双眼,望着少年纯真的笑容,嘴唇动了动,那呵斥的话竟无法再出口。
徐先生看向小赵王,轻声道:“王爷,蒋天官临去法言,殿下千万莫要忘记。”
“‘若问起时,莫论出身’么?”小赵王打量着那少年,哼道:“总觉着哪里不太对劲。”
徐先生颔首,却看向奴奴儿,道:“王爷,这小女郎是你从春宵楼发现……一路追踪至此的,您有没有觉着,你似乎跟这小女郎……缘分不浅?”
“缘分?”小赵王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:“是孽缘吧,不是冤家不聚头。”
徐先生想笑,又忍住:“这小女郎若真是操弄邪祟一流的人物,又怎可能近王爷的身而不受伤损,何况她竟然能沾带王爷身上的气机,种种表明,她绝非等闲之辈,臣想,她会不会是蒋天官所指……”
徐先生并没有说出口,因为他自己也觉着这个想法有些……荒谬。
小赵王却已经了然,他扬眉看向奴奴儿,打量她那一身洗的发白的绯色衣裙,望着盈盈不足一握的纤瘦腰身,尤其是那双狡黠的漆黑的双眼,哼地冷笑了声:“这种卑贱狡狯之人也能成为堂堂中洛府的奉印天官?若如此,本王成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