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蹲下来,将袋子的颜料拿出,放在小桌上。
玖先生捋着胡子呵呵一笑:“是这样。我是很烦吵吵闹闹的,要不是见你们都是女子,都想开口呵斥。”
安明珠不介意对方的直接,将青色的矿物颜料倒进小碟中,随之加入水和胶,慢慢搅匀。
“我来这里才一段时间,先生真的教了我许多。也并没有因为我是女子,而另眼相看。”
玖先生回过身,继续画画:“老朽一直认为,才学不分男女。要是我看不顺眼的,就是状元郎来了,也不教。”
安明珠一笑,想起了胡清。
这些身上有真本事的先生,在别人眼中是脾气怪,可怎么不说是一种真性情呢?
“对了,”玖先生凑近壁画去看,然后道,“等这里结束后,我带你去沽安储恩寺吧。”
“储恩寺?”
安明珠站起来,端着颜料碟,站去人身后。
她眼中尽是惊讶,玖先生的笔好像有灵性般,似一条游蛇,蜿蜒之处,留下精彩笔迹。
玖先生点头,而后道:“去那里画壁,给你一面干净的墙,由你来完成。”
安明珠愣住,这话的意思,是她可以有自己的壁画,完全属于她自己的。不是这种修补前人的壁画,描出原来的笔画,修上原来的颜色……
“我不确定……”她轻声道,心中起伏着。
玖先生一笑:“你可以想好后再告诉我。我是觉得,你这一手画是不错的,单单用于平日自我娱情,有些可惜。”
安明珠抿紧唇角,看着小碟中的青色颜料:“嗯,我想想。”
她明白,不是简单答应下,这件事就可以成的。她是女子,本朝还未听说过女画师作壁画,自己是否有那样的能力完成?
五月来了。
荒凉的土地重新被绿色占领,蜂飞蝶舞。
安明珠再一次骑马出了关外,去找消失了一个多月的胡清,现在人待在明月湖。
是晁朗将人找到的,终究是他对关外熟悉。
她坐在马背上,被日头晒得懒洋洋的,一条头巾将头脸遮了个严实。
“明珠。”
身后传来呼唤,然后就听见马蹄接近的声音。
没一会儿,就有马到了旁边,与她并行前进。
同时,一束花送到了她面前。
是草原上的花,叫不出名字,红的、黄的、粉的,凑成了满满的一束。
“你做什么?”
她蹙眉,看去旁边马上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