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明珠安静坐着,看着那只冒热气的大锅,里面炖着的便是羊杂。如今,她的手也终于从他手里抽出,双手叠着,放在桌上。
这样不说话的她,更多了份乖巧。
“明娘以前吃过?”
褚堰问,见着女子叠在一起的手,忍不住伸手过去,又给攥到了掌中。
安明珠瞪他,小声道:“大人,这里有很多人。”
褚堰并不在意,握着她的手就这么明明白白搁在桌上:“我们是夫妻,帮夫人暖手,谁也管不着。”
有时候便是这样,往前走了一步,尝到了甜蜜,便就想要更多。
邹博章说得对,他就是贪心。可是贪心怎么了?贪心不是错。
很快,摊主端着两大碗羊杂汤过来,看见两人握在一起的手,都也不觉得意外:“夫人喝了汤,手就不会冷了。”
安明珠脸颊微红,垂下头去轻轻道了声谢。
这时,她的手松开了,褚堰将一碗汤推到她面前,又将一双筷子塞进她手里。
“以前在书院,冬天也会去外面吃羊杂汤。因为天冷,我都会这样做。”
他说着,自己的双手去桌上托捧着汤碗,“这样手就不会冷了。”
安明珠看着碗,热气腾腾的:“可是碗很烫。”
“那时候就希望烫一下,”褚堰看她,面带笑意,“因为手上有冻疮。”
安明珠眼睛眨了两下,轻声问:“读书那么苦吗?”
可能她是女子,并没有那份寒窗苦读的切身感受,而且在安家,男子们读书也实在看不出辛苦。
闻言,褚堰眼帘垂下,道了声:“因为读书,是我那时候唯一的路。”
至于那时候有多苦,如今他并不想说。不管是饥一顿饱一顿,还是为了挣银钱去帮人家抄书,那些都过去了,现在他得到了他当初想要的。
“不过,我得感谢那时候的苦。”
他笑了笑,重新抬眸去看她。
安明珠不明所以,总觉得他笑得奇怪,可还是问了声: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褚堰伸手过去,揉下她的发顶:“能让我在多年后遇见你。”
安明珠心道,自己就不该多问这句。也不知怎么了,从去了梅园之后,他就尽跟着说这些肉麻话。
她不再理他,拿汤匙从汤碗里捞着一片羊肉。她是来吃东西的,肚子一直饿着呢,至于他,想说什么随他,她不回他便是。
羊肉吃到嘴里,伴随着浓郁鲜美的汤汁,暖意慢慢扩散至全身,让人很是舒服。
这么多年,没想到这摊子还在。
安明珠看去街上,想起父亲。不明白一切都好好的,为什么登一次山就出了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