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明珠是没想到姑母会回来,朝人点下头,算是招呼,对方回以一笑。
这时,安老夫人被人扶着,从后堂走出来。立时,在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。
安老夫人坐上正座,眼睛看了一圈儿,随后道:“都坐下吧,没外人在,都是自家人,无需多礼。”
这话只是说说而已,倒不会真有人不讲这个礼数。
等她坐好好,众人也都坐去了自己位子上。
“我听说褚堰也来了,”安老夫人道声,手往旁边高脚桌上一搭,“怎么没见着他?”
安明珠坐在左侧,与姑母隔着一张方面茶桌,闻言回道:“今日只是过来商量家里的事,他不用过来,现在在我娘院子里。”
安老夫人颔首:“说得是,他们男人操心外面的事就行,这家里事的交给女人。”
知道褚堰不过来,她心中松了口气。要是人真过来,怕是这满厅的人都比不过他一个。
想到这里,冷冷的看了眼坐着不语的卢氏。
卢氏自然是察觉到了,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。
既然人到齐了,自然就该解决田庄的事,给邹氏一个说法儿。
首先便是一直看安家不顺眼的邹博章,他朝正座老夫人拱手一礼:“老夫人,我家阿姐嫁入安家后,循规蹈矩,上敬公婆,下育儿女,可是却有人趁她病,想偷走她的田产,这是何道理?”
安老夫人自知理亏,笑了笑:“小将军说得是,这家大了,总有疏忽的时候,一些刁奴就趁机糊弄主家。”
邹博章哪这么容易被这话说过去,便道:“那些刁奴敢行事,难道不是主家授意?”
这安家人有一个算一个,都爱来这推磨打转儿的一套,想稀里糊涂的揭过去。
安明珠静静坐着,作为安家的姑娘,她此时不好站出来,就是要邹家那边出面要说法。而她也深知小舅舅的性情,别的事上都好商量,可在家人上,他绝不会让步。
果然,安老夫人一时说不出话,端起一盏茶来喝。
邹博章掏出一沓子纸,往身旁方面桌上一拍:“这里可都是庄子里那些人的供述,并也按了手印,要是这里说不清,我就只能送官府了。”
他说话一点儿都不客气,也不想对这些害他阿姐的人好脸色。
他这一拍桌,将卢氏吓得不轻,偷偷拿眼去看安老夫人。
厅里一静,所有人看着邹博章手里压着的几页纸,要知道,这可都是清清楚楚的证据。更何况,不止姚氏那些庄子里下人,还有两个雇来抢账本的男人,都在邹家手里。
要闹到官府去,那安家的脸面可就好看了。
尤其是年底,闹大了,官家也会知道。邹成熬如今正在京城,也不会罢休。
“都是自家人,咱们好好说开。”
卢氏僵着脸笑。
邹博章连看都不看她,只道:“那就快些说,官家过晌要父亲和我进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