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氏认出面前的人,连想都没想的就跪下去,“你救救你二叔吧,以前都是我错,我不该拿捏明娘,不该苛待大嫂,不该听他人谗言,打庄子的主意……”
安明珠在对方一堆乱糟糟的话里,抓到两个字:谗言。
“是谁让你动我娘的田产的?”
她从褚堰身后走出。
卢氏满脸泪,形容憔悴,哪还有昔日的一点儿贵气?听了安明珠的问话,她抬起脸来,眼中略略呆滞。
“你说谁?”
安贤已经火冒三丈,气得从榻上站起:“把她拉下去,都聋了?”
下人们七手八脚的将卢氏拖了出去,走出老远去,还能听到她凄厉的哭喊。
安明珠跨步走出书房,外头的亮光,将她眼睛刺得一眯。
看卢氏方才的样子,那魏家坡矿道的事,想必是非常严重。
眼睛适应了外头的光线,也就看清了这围墙内的宅院深深。总感觉现在的安家,完全是在一片风雨飘摇中。
她走上书房外的那一孔小石桥,桥下那一汪水早已结冰。
耳边听见瓷器的碎裂声,那是书房中,祖父摔了精美的花瓶。
这时,一只温暖的手握上她的。她侧着脸仰起,看到男人好看的脸。
他的另只手抚上她的脸颊,眼神柔和的看她:“明娘,我们回家。”
“回家?”
安明珠心中琢磨着这两个字,他说的家定然是褚家。
“嗯,你说的,今日要把画作完。”
褚堰点头,在前面带着她,让她一直跟在自己身旁。
一直到上了马车,他也没松开她的手。
安明珠才将坐下,便被身旁男人抱住,搂着她靠在自己身前。
“明娘,这些事你不用去管,我来处理。”
褚堰轻声说着,然后哄着般问她,“想不想吃糖球?我下去给你买。”
安明珠摇摇头,胸口堵得厉害,根本不想吃什么:“所以,矿道的事很严重?”
祖父都亲自出面了,可想而知。
“这个,”褚堰薄唇抿平,低头看着任由自己抱着的女子,“得去看了才知道。”
头一回,她没有因为他的亲近而推拒,显然是在寻思那满满的心事。
“你知道吧,”安明珠轻声开口,好听如珠玉相碰,“祖父他,可能不会……”
她终究说不下去。
今日,褚堰明确选了一条路,是安家的对立面。她知道,这样的话,后面祖父不会对褚堰再客气。